“你相信有那种地方？“

“以前不信。“陆野说，“但现在，我愿意相信。“

纪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你知道吗，“她说，“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太软。“

“心软是缺点吗？“

“这个职业，心软是缺点。“纪清说，“但对你来说，可能不是。“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去坐末班地铁。“

“还坐？“

“今晚，是终点站。“纪清说，“你不是说，那些遇难者，可能还有没走完的吗？我们去看看。“

陆野站起来，跟着她，朝地铁站走去。

末班地铁，依旧是那趟车，依旧是那条线路。但今晚，车厢里，空空荡荡的。

陆野开了夜眼，扫了一圈。没有游魂，没有夜归人，什么都没有。

远处的声音一点不散，近旁却安静得厉害。

她没抬头。

“看来，该走的，都走了。“他说。

“都走了？“

“嗯。“陆野点了点头，“林晓雨，苏念念，还有其他人。这趟车，终于空了。“

纪清靠在座椅上，望着车窗外掠过的隧道灯光，轻轻地说：

“那就好。“

地铁，缓缓驶入终点站。

广播里，传来最后一次报站：“终点站，到了。请所有乘客下车。“

一只野猫从墙头蹿过去，尾巴扫过一整排瓦片。

街上空着。

陆野和纪清站起来，走出车厢。

站台上，空无一人。

但陆野，在跨出车门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夜行表，微微地，热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表盘上，那个永恒的23:59，似乎，又跳动了一秒。

然后，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夜眼，用他作为夜行者的感知——他听见了，十七个声音，从虚空里，从风里，从隧道深处，一起传来：

路边摊的塑料凳被风吹得吱呀响，停一下又响。

手心一凉。

“谢谢。“陆野站在原地，怔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走吧。“他对纪清说。“嗯。“

两人走出地铁站，站在凌晨的街头。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也带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温柔。

“陆野。“

“嗯？“

“你觉得，那个无名女尸，现在，在哪儿？“

陆野想了想，说：“也许，她妈妈，已经在某个地方，等到她了。“

纪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并肩，走入了凌晨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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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