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龙气克阴煞,道胎本质就是阴煞——火把扔进油桶。杨修嘴里喷出一口黑血,眼前发黑,经脉像被滚水烫过。
不能跑。禁制锁定了他的气息,跑出十里地也是死。
《河洛葬道经》的文字在脑子里飞速翻页,记忆深处翻出一段他从没注意过的内容——
帝王煞与邙陵道胎,相克亦相生。死至极处,阴中藏阳;阳极生阴,反哺道胎。法门曰:归墟引。
身体比脑子快。道胎里储存了一年的秽土精、阴煞气、墓穴寒潮,被《归墟引》强行抽出,压缩成一颗黑得发亮的内核。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上去,双手掐出个从未用过的手印。
黑核从掌心飞出,迎面撞上白光虚影。
两股力量在半空对冲,炸开一圈气浪。柏树齐刷刷弯腰,浮土刮起半尺高,整座小墓封土层轰然塌陷。
但杨修感觉到了——
白光虚影顿了。帝王煞凝成的,碰到道胎死气精核的一瞬间,没有互相湮灭。火焰遇到冰水,临界面上生成一层温润的金灰色物质。
那物质涌回掌心,带着晒太阳般的暖意,破开破裂的经脉,冲进道胎深处。
道胎尖啸——兴奋的那种。
僵持三秒后,白光虚影溃散。石函纹路黯淡下去,帝王威压退潮一样消失。地下归于沉寂,只剩塌陷的封土堆冒着青烟。
杨修瘫坐在柏树底下,嘴角挂着黑红的血丝,大口喘气。
低头看掌心——多了一道暗金色纹路,从虎口延伸到腕脉,形状像缩小的洛水。道胎安静了,但沉甸甸的,像吃饱又加了顿夜宵。他试着调动灵力,经脉没受损,反而拓宽了两成。那层金灰色临界物质正在道胎里缓缓沉淀,变成某种他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石函还在,完好。只是凹槽里的暗金色粉末,全没了。
他用袖子擦掉血,撑着柏树站起来,腿还在抖。走到塌陷的封土坑前,犹豫了一下,没敢再碰那石函。
刚才但凡《归墟引》不管用,他现在就是邙山第一千零一座无名坟。
但他确定了一件事——底下帝王地宫的禁制,只破开了一层皮。石函里真正封着的东西,还在更深的地方。
他得先把掌心金色纹路消化掉,把实力提到培元境中期,才有资格回来掀第二层。
手机亮了。李卫国语音条。
点开:修儿,我刚听说龙虎山那几位明天要进邙山东区搞勘测,六点开始。你明天早班避开他们,少惹麻烦。
杨修盯着屏幕,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头看塌了大半的清代小墓,封土稀烂,青石板裂缝刺眼。这现场,傻子都看得出被人动过。
手机塞回兜里,抄起工兵铲,开始疯狂往坑里回填。
但底下石函被触碰的痕迹,填得再厚,也瞒不过专业修士。
除非——他能在龙虎山的人发现之前,把这口锅甩出去。
夜风里,邙山深处某座帝王陵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钟鸣。像地下埋了几千年的东西,被刚才那一撞,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