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修又花了五天把剩下的一半节点全捋了一遍。

捋到最后一个节点——洛阳城区底下三条暗河交汇处——他把河洛印往地上一按，神识顺着印面九宫图铺出去，四十多个地脉节点同时亮起来，暗青色的光从印面蔓延到洞府四壁，又顺着地脉通道往洛阳方向铺过去。整个河洛地脉在他脑子里连成一张完整的网，每一条地脉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煞气存量、每一处封印的完好程度，全清清楚楚。

四十多个节点全捋顺之后，地脉煞气开始自己循环了。之前他得拿道域引力场主动去勾，节点之间才勉强连得上，现在河洛印把整个地脉网络打通了，煞气从淤积的节点往亏空的节点流，流速均匀，不用他一条一条推。他坐在洞府修炼室里，河洛印搁在膝盖上，地脉里的煞气自己往他这边汇，从四面八方顺着地脉通道淌过来，到了洞府门口自动分出一缕灌进修炼室，剩下的继续往前流。

修炼室地面刻的聚煞阵纹亮了一圈，煞气在阵纹里转了几转，被道胎金网一口吞了，转化成绞杀仙元存进金丹。他催了一下周天，一息二十周，金丹转得又快又稳，仙元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他算了笔账。之前靠道域引力场勾方圆五百丈的煞气，一天能炼的量够他修个把时辰。现在河洛印把整个河洛地脉的煞气匀给他，一天自动淌过来的量够他修一整天。而且这还只是被动接收的部分，他要是主动拿河洛印往深里抽，量还能翻倍。

他在修炼室里坐了三天没挪窝。三天下来仙元池攒得满满当当，金丹从初期往中期推了将近三成。照这个速度，再有个把月就能摸到金丹中期的门槛。寻常金丹修士从初期到中期少说三五年，他一个月搞定。

第四天他出关透风，柳护法蹲在洞府门口啃苹果，见他出来把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三天没动静，我以为你走火入魔了。”

“在冲中期。”杨修在他旁边蹲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河洛印把地脉煞气理顺了之后，整个洛阳的煞气自己往我这边淌。我坐着不动，一天攒的量够之前修一个月的。”

柳护法嚼苹果的动作停了，扭头看他：“一个月？”

“一个月。”杨修把河洛印摸出来在手里转了转，“之前捋地脉是修路，路修通了煞气自己流。洛阳整片山河的煞气都在往邙山方向汇，到了山坳门口自动分一股进来。我现在等于坐在一个煞气瀑布底下打坐。”

柳护法把苹果咽下去，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河洛地脉覆盖洛阳、巩义、新安、伊川、偃师，方圆几百里，几十个节点。每个节点匀出来一缕煞气汇到你这儿，量确实大。”

“而且地脉煞气是能自己再生的。”杨修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我抽走一缕，地脉自己从地壳深处慢慢往上补，补满需要时间，但补的速度比我抽的快。只要别往死里抽，这个循环能一直转。”

柳护法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六家那边有动静没有？”

“陈守拙前天打了个电话来，说六家内部开了个会，吵了三天。武当和普陀说河洛地脉归我管他们没意见，反正他们也不用河洛的煞气。青城山那边闹了一阵，说‘地脉煞气是公共资源，不能由一个人垄断’，但李玄清当面怼了他们一句——‘杨修不捋地脉之前你们抽得到煞气吗？你们连节点在哪都不知道。’青城山当场哑火。”

柳护法乐了：“李玄清这小伙子行，比孙玄微实在。”

“最后六家出了个内部通知，措辞绕了半天，核心意思就一句——‘河洛地脉煞气由杨修道长统一调配，六家各单位需提前报批。’”杨修把树枝扔了，“等于认了我这个地脉总管。”

正说着，裴清音发来条消息：“暗网上那个发帖人又更新了。这回没贴结构图，发了一段话——‘河洛地脉有主了，恭喜杨道长。下一步该开第三层了吧？’底下跟帖的人问他到底是谁，他没回。”

杨修把这条消息看了两遍。发帖人一直在跟进他的进度，从第三层结构到洞府位置到道场地界到河洛地脉，每一步都跟得紧。这人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不像普通散修，也不像六家的人。六家那边陈守拙和李玄清跟他通着气，有什么动向都会提前打招呼。这个发帖人藏着掖着，只放消息不露身份。

“清音，帮我查查这个发帖人。之前查过Ip指向宋陵基站，这回再查一遍，看看跟上次是不是同一个位置。另外把他所有发帖记录导出来，我看看他发的这些内容之间有没有规律。”

裴清音应了一声，隔了半个钟头把整理好的发帖记录发过来了。杨修翻了一遍，发现这人发帖的时间点很有意思——他每次发帖都在杨修干完一件事之后三天之内。杨修清完宋陵空腔，他发第三层结构帖；杨修立道场，他发道场边界图；杨修拿河洛印，他发“地脉有主了”。像是蹲在暗处看着杨修干活，干完一样他发一条。

“这人不是敌人。”杨修把手机收好，跟柳护法说，“他要真是敌人，把这些消息卖给六家就行了，不用在暗网上发。他在暗网上发，是给散修看的，给那些够不着六家内部渠道的人看的。他在替我放风。”

柳护法琢磨了一下：“那他是谁？”

“不知道。但下次他再发帖，我打算在底下回一句。”

“回什么？”

“问他有没有兴趣来北邙道场喝茶。”

柳护法笑了一声：“行，你请人喝茶，我搬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