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重炮单位注意了，5分钟后，向既定目标区域全力开炮！给我把奥军的混凝土堡垒统统炸平！”

10月5日凌晨1点40分，普热梅希尔要塞以东十几公里的罗斯军阵地上。随着罗斯西南方面军司令、炮兵上将尤多维奇亲自下令，大批的罗斯军重炮终于亮出獠牙，把炮口高高抬起，指向要塞的方向，随后发出惊天的轰鸣。

在罗斯军中装备最普遍的76.2毫米轻型野战炮，在这种环境下毫无用武之地。它们的射程太近，要想轰击要塞，就得把大炮推到距离要塞仅仅几公里的位置，会被要塞的直瞄火力轻易反制，简直与自杀无异。

只有107毫米以上的火炮，包括122毫米和少量152毫米的火炮，才会被用于攻击要塞。

罗斯人的76.2毫米和107毫米火炮，都是1902年定型的，比较老旧，当年日罗战争时就已经服役了，十几年后还在用。

122毫米和152毫米算比较新的，都是1909年研制、1910年定型，是日罗战争失败后痛定思痛新研发的。

还有极少数的国产203毫米攻坚巨炮，如今只有试制款，拟定型号为M1915，可见眼下还没正式量产。但尤多维奇为了彻底拿下普热梅希尔要塞，不惜向总司令尼古拉耶维奇好说歹说、求爷告奶，把目前试产的都拉来了。

相比之下，北线进攻但泽方向的罗斯西北方面军，就没这么好的待遇，日林斯基那边连一门203都没捞到。罗斯国内所有能动弹的203炮，总共19门，全都一门不拉完全配给尤多维奇用了。

沙皇尼古拉二世也过质疑过这个部署，希望皇叔尼古拉耶维奇大公能作出解释。

而尼古拉耶维奇大公是这么说的：西北方面军进攻的但泽和柯尼斯堡，都不是筑垒地带，需要打运动战，这些机动迟缓、难以重新部署的超级巨炮，给日林斯基用也是浪费。还不如拿给尤多维奇，因为他要强攻的普热梅希尔要塞，是目前敌我前线唯一的超坚固堡垒群。

沙皇这才批准把这些最宝贵的巨炮家底都给了尤多维奇。

除了这19门罗斯人国产的203重炮以外，尤多维奇手上还有32门上个月刚刚走海路运到敖德萨港、从布列颠国进口的BL9.2英寸工程巨炮，也就是折合公制234毫米口径。

BL9.2是布列颠人1913年刚刚量产的新式攻城炮，1913年全年生产了16门，1914财年又追加预算生产16门。

也就是说以布列颠国的军工产能，和平年代也就每年生产16门这种巨炮，足见此物之珍贵。而这次布列颠没有找到借口直接下场参战，又要安抚罗斯人，显示他们愿意尽到协约国的义务，也就打折以一个较低的价格，半卖半送把布列颠全国的BL9.2巨炮库存给罗斯人了。

反正布国内阁经过评估，布列颠今年是肯定不会亲自下场参战了，明年也未必，布国陆军自己并不急需这些东西。

只要靠卖装备发了战争财，经济渐渐转型到军工模式，用得来的钱进口原材料再造新的，完全可以造出更多更新的装备。

布列颠和法兰克如今的介入模式，已经有点接近一百多年后了。

无非是德法布各自支援的对象换了个个儿，乌换成了奥。

海量的巨炮轰鸣之下，黑夜中的普热梅希尔要塞看上去就像是一片人间炼狱。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爆炸，震耳欲聋的气浪和纷飞的石块土方，把整个浅表地形都改造了一遍。

罗斯人没有贸然发起冲锋，因为巨炮的射速很慢，这些203毫米炮需要一分多钟才能打一发，而BL9.2英寸炮，更是要两分钟打一发。

所有炮群持续轰击一小时，也不过是朝着要塞丢过去800发203毫米高爆弹，和1000发234毫米高爆弹。

黑夜中瞄准又差，大量的炮弹会落在野地上，成为无效输出，真正炸在碉堡、炮塔和壕沟里的，还不足十分之一。

普热梅希尔要塞的坚固程度，完全不亚于比利时的列日要塞，甚至犹有过之，被这样持续轰击，仍然坚挺在那里。

“奥军居然没什么反应，看来是在白白挨打还不了手，让炮群再多火力准备两小时，慢慢炸，炸到天亮为止。”

尤多维奇上将亲自通过高倍炮队镜远远观察着处处大火的要塞，亲自下令催促持续炮击，不要担心弹药消耗，不用担心炮管寿命。

……

“幸好这个要塞当初修筑的规格就足够高，所有掩体都是按照至少能扛住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设计的。

那些碉堡和炮塔的防护标准就更高了，罗斯人猖狂了一两个小时，也不过如此。”

整整挨了一个半小时炮击后，奥军司令库斯马内克中将的心情也稍稍定了一些。原本的忐忑已彻底收敛，对脚下这座要塞的坚固程度，也更有信心了。

他也放下炮队镜，客气地跟一旁的奥斯卡中校商量：“我们已经根据观测到的炮口火光和声音时差，大致判断出敌军重炮阵地的位置了，跟昨天空中侦查的结果也差不多，要不要让K16加农炮群进行反制覆盖？”

奥斯卡并不想一上来就越俎代庖，他还想先以德服人，慢慢笼络这些奥军将领中的实干派的人心呢，所以他选择了少干涉对方的指挥：

“中将阁下，是您在指挥全局，我不过是一名友邦的顾问。我觉得，如果您认为要塞扛不住持续的炮击，那么现在就尽快反击也可以。

但如果要塞能扛到即将天亮时再突然反击，就可以更好地利用居高临下的视野优势，对每一轮的弹着点进行精确校射，后续的炮击精度和打击效果自然会更好。”

库斯马内克中将想了想：“那就再等等吧，这次就让罗斯人多抢几个小时的先手，我们4点半再开炮，这样过不了多久天就亮了。

敌人在天亮前遭遇反击，肯定也会慌乱想要转移重炮。但巨炮不是一两个小时内能转移的走的，这时候他们就有可能发动地面冲锋，以迟滞我们的反制炮击，试图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为炮兵争取时间。”

如果现在就反击，如果打得不够准，敌人就会变成惊弓之鸟，趁着天亮之前生拉硬拽把宝贵的巨炮往后拉。只要天亮前能拉走，他们的步兵就可以知难而退了，没必要非得强攻搅混水。

所以为了更好的钓鱼，让他们多轰一会儿，到时候再给个噎脖子价，吃不下又吐不出来。

于是从3点开始，库斯马内克中将又非常耐心地熬了一个半小时，单方面忍让罗斯人的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