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四，凌晨，慈县。

夜里已经越来越冷了。

流民们虽然不饿，但是寒冷还是夺走了一些人的命。

司马成让人生火，在流民集散地附近，十几堆的火苗此起彼伏。

夜色浓重，城外却黑压压一片。

一个乡军探子连滚带爬跑进县衙。

他气喘吁吁的喊道：“县尉大人！突兰人！城外全是突兰人！”

司马成猛从床上坐起来，披上衣服。

他此刻已经睡意全无。

“朝廷不是还在和突兰人谈判吗？怎么回事！”

“他们有多少人？”

“黑压压的，看不清。至少三四千！”

“骑兵多还是步兵多？”

探子略微一思考。

“步兵……步兵多，骑兵在四周……”

司马成沉默了一瞬。

“去，通知铁手团的陈智。让他带铁手团上城墙。”

“再派人去福中寨，告诉李团练。”

“是！”

司马成快速的穿上甲胄，抓起佩刀，走出县衙。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外方向，夜色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听见了风声里夹着的马蹄声。

他低声骂了一句：“这帮狗突兰人，他们倒是来得快。”

十二月初四，凌晨，福中寨。

李克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碗热茶。

赛貂蝉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劲装，腰间挂着短刀。

她比一个多月前瘦了，但眼神更利了。

李克道：“赛大姐，不用拘束坐吧。”

赛貂蝉心里清楚，李克如今官越做越大，架子却是没有，如今的他，已经是楚州兵马钤辖团练使。

她乖乖的坐了下来。

“你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赛貂蝉悠悠道：“启禀大人，慈县、舒县、楚州北边，到处都有我的人。”

“客栈、酒肆、码头、车行，都有眼线。”

“是这样，葛存周去京城办事，舒县有三百乡军，我现在就任命你为福中寨的都头！协防舒县！”

“舒县的三百乡军，真能听我调遣？”

她半信半疑道。

毕竟她之前是山贼，现在让她去管理乡军，她多少有点不能相信。

李克点了点头。

“你在暗处的工作做得不错，我们将来要发展，情报工作要做在任何事的前面！”

赛貂蝉道：“东家，洛东县那边，我也打算渗透了。那边有几个商行的掌柜，有什么事愿意给我们通风报信。”

李克道：“好。你回舒县去，把那三百乡军攥在手里，和那个县令李宽配合好！别意气用事！”

“至于洛东县那边，慢慢来，不要急。”

赛貂蝉道：“是，东家。”

她站起来，正要走。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卫推门进来：“大人！慈县急报！”

李克接过信，看了一眼。

他放下信，站起来。

“突兰人来了。两千人，已经在慈县外围了。”

“东家，我回舒县，带人来增援？”

“不用。你回舒县，把三百乡军稳住。慈县这边，我来处理。”

赛貂蝉看了他一眼。

“东家，小心。”

李克点点头道：“去吧。”

赛貂蝉转身离开。

李克叫来亲兵。

“你去，叫路钊和王树来。”

不到十分钟……

路钊和王树穿着甲胄，气喘吁吁的赶到。

李克道：“突兰人突然增兵两千人，已经在慈县外围了，八成要打我们！”

路钊道：“东家，我带骑兵先走。”

李克道：“不急。你带骑兵，跟着我后面。我在想，是不是因为突兰人的条件，朝廷不能答应，巴让又派人动手打我们，好在谈判桌上要东西！”

这句话，王树和路钊都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