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瞬间吞没九天十地。

四海翻腾，星河倒卷。

整个洪荒位面都在这一刻战栗，无数生灵发出绝望的哀嚎。

这一击的威力，甚至触碰到了圣人的门槛。

随着两方大道的倾尽全力，那片混沌风暴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裂。

哗啦啦——

无尽的血肉碎片洒落虚空，如同红色的雨幕。

紧接着，残留的风暴余韵横扫而过。

短短数个呼吸间，那片绚烂的血雨，被染成了更深的暗红。

狂暴的气浪横扫八荒。

没有任何生灵能在这股力量面前存活。

瞬息之间，血肉崩解，神魂俱灭。

漫天红光，如血雨般倾泻而下。

大地被染成了猩红色，触目惊心。

那些原本参与大战的亿万生灵，此刻只剩下一具具残破的躯壳。

修为低微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唯有少数巫妖两族的核心强者，侥幸在风暴边缘保住性命。

他们浑身是血，狼狈地落在地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太一踉跄着站起。

他看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废墟，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这就是代价？

那个曾经让圣人退避、万妖臣服的妖族圣地，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鸿运滔天？

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成空。

他这一生，究竟做错了什么？

为了妖族崛起，他不惜放下尊严，四处奔走求援。

为了对抗天庭，他浴血奋战，伤痕累累。

哪怕拼上这条命，也要为族人争一线生机。

可现在……

全完了。

死寂。

无边无际的死寂，压得人心脏骤停。

就算他和帝俊还活着，那又怎样？

没了亿万妖族做底牌，什么妖帝、东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的笑话。

这一仗，抽干了最后的元气。

根断了，树枯了，再高的楼也是废墟，风一吹，就散了。

帝俊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谁能想到，那个向来傲慢到骨子里的男人，此刻竟慌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信念碎了。

路断了。

刚才那一击，不仅打垮了妖族最鼎盛的气运，也斩断了他前行的路。

心死了，魂丢了，连那点傲气都随着无数同胞的血，流进了泥土里。

“哈……咳咳……哈哈……”

笑声嘶哑，带着血沫子，在天地间回荡。

这哪里是笑？

分明是哭不出来的绝望。

听的人心里发堵，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帝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发散乱如麻。

笑着笑着，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混着血污。

九天十地，九位皇子同日陨落。

眼睁睁看着骨肉被杀，他却回天乏术。

倾尽一生心血养的妖族，如今只剩下一堆残骸。

满目疮痍，尸山血海。

后悔吗？

为了孩子，赌上一切，值吗？

不悔。

选巫族决战，求妖族辉煌，怨吗？

不怨。

就算时光倒流，让他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走同样的路。

这是他的棋局，输赢他担。

妖族兴也好，亡也罢，都是他选的。

只是悲凉。

太悲凉了。

天道弄人，造化无情。

以前不信邪，总觉得天眷顾妖族。

现在懂了。

眼看起高楼，眼看宴宾客，眼看楼塌了。

盛极必衰，说得真好听。

要是妖族弱些，不敢招惹巫族，或许能苟活。

要是强些，碾压过去，何必至此？

偏偏卡在势均力敌的时候。

阴差阳错，宿命难违。

两败俱伤，没有赢家。

洪荒寂灭，双族皆败。

胜负归属已无关紧要，那所谓的荣耀，在毁灭面前轻如鸿毛。

他心底只剩下一片死灰，早已决意随这天地一同消逝。

比起帝俊与太一的彻底绝望，十位祖巫的心境稍显平静。

毕竟结局早在预料之中，虽悲痛难抑，却未至崩溃边缘。

只是念及亿万儿郎魂飞魄散，能回收几缕真灵？

此战惨烈至极，欲求保全神智不散，难如登天。

此刻，十一尊祖巫皆内腑破碎，伤势沉疴难愈。

哪怕早有万全退路，巫族辉煌已成绝响，再无重现可能。

“莫要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