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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 > 第93章 内鬼现形

第93章 内鬼现形

那年先帝废了太子又立,立了又疑,司礼监换到第三个人,老掌柜冬天里一场急病去了,他顶了上来。先帝拉着他的手说,当差就是当差,别问为什么。这句话,他记了四十年。

「所以朕明白了,字不是你写的,你也从来问不得,你只管把字递出去,把日子守住。」临渊说得很慢,像在替他把四十年捋一遍。

安公躬身应了声是,头压得更低。递进来的字,藏在参折的夹层里,每月两回,宫外药铺的伙计来收参渣,纸就压在参渣底下。递出去的字,他誊完按老规矩贴样存档,贴样那一页,早就被人调换过。他说自己起初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知道了,就不敢不知道了。

「不敢?」临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在掂量一枚来路不明的铜钱,掂出里头压着的东西。

「知道这条线的人,奴婢这四十年里,前头有过三个。掌灯的,守夜的,教习字的老先生。如今,都不在了。」安公的声音还是平的,平得像在念档。

殿里静了片刻,静得能听见灯芯吃油的细响。临渊问:「那压着你的人,是谁?」

「回陛下,奴婢没见过。字里有回执,回执上没有名字,只有一枚小小的火漆印,印的是一个缺了角的棋子。奴婢问过一回,下一封回执上就多了一行字:问的人,先走。」

临渊把那张空牌子推过去,推到他自己都够得着的地方。

「规矩你在宫里四十年,听得懂。牌子落在谁案头,谁替朕办事,办成什么样,牌子回来对质。」他说,「从今夜起,参折照递,参渣照收,你照旧当差。朕要那条线上的字,一笔一笔,原样过你的手,再原样过朕的眼。」

安公看着那块牌子,看了很久,伸手接了。他的手很稳,接牌子的时候,抖了一下,就一下。

次日,卫铮带人封了司礼监誊录房。

没拿一个人,只封了档。四十年誊录底档抬出来三箱,卫铮亲自看着装箱贴封条,誊录房里当值的六个太监跪了一地,没一个敢出声。宫里到晚上就传开了:司礼监的老安公,出事了。

传到第二天,满宫的嘴又都闭上了。因为老安公还照常当差,添茶,换盏,誊字,一样不落,只是腰弯得比往日更低了些。看不懂的人只当没事,看得懂的人脊背发凉——皇帝捏着一颗钉在身边四十年的钉子,既不拔,也不声张,就这么让钉子留在原处,替他钉别人。

临渊只在晚间对了一次账,账很短,账面上的东西却不少。安公递进来的那页参折夹层,原样摆在案上,夹层里多了一样东西:那枚缺角的火漆印,拓了下来,印在一张空白的纸上。

四十年没出过错的人,头一回出了错。错不在字,错在他遇上了一个把「没出过错」当破绽看的人。

安公把拓印放下,退了两步,在殿门口停住。

「陛下。」他背对着殿里,声音还是那么轻,「奴婢最后多一句嘴。」

「讲。」

「先帝爷走的那年冬天,奴婢在乾清宫守夜,听见先帝爷梦里说胡话,说的不是朝政,是当年靖难时候的事,说谁把他推上去的,他就得给谁当刀。奴婢四十年当差不问为什么,是先帝爷教的。可先帝爷自己,到死也没躲开这个为什么。」

他转过身,朝御案的方向躬到底,行了个四十年里最重的大礼。

「陛下,」他说,「奴婢也是被人推上来的。这宫里的人,往上数四十年,一个一个数过去——我们都是棋子。」

殿门合上,脚步声没有声音,那个人来的时候怎么走,走的时候还是怎么走。

临渊坐在灯下没动,动的是灯影。案上那枚拓下来的火漆印缺着一角,灯一照,缺口的影子落在纸上,像一个没写完的字。

棋子后头是棋手,棋手后头,还不知道是什么。这个念头像灯芯似的烧到了头,他把那张纸压进匣子,吹了灯。黑暗里,那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又浮起来,只浮了一瞬:棋盘比殿大,殿外的每一颗子,朕也数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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