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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 > 第138章 夜不能寐

第138章 夜不能寐

回到宫里,天快亮了。

内侍掌灯,打水,伺候他更衣。临渊一件一件按着平日次序来,没说话。伺候的人都当陛下今夜乏了,没人敢多问一句——他们不知道,这位陛下三个时辰前刚在城西的雪地里,监了一场极安静的刑。伺候的人轻手轻脚,把该退的都退了出去,殿门合上,御书房里就剩他一个人,和一盏挑得极亮的灯。

睡不着。

他躺在榻上,闭了眼。眼皮一合上,眼前就是那片雪地。空场,木柱,一盏灯。灯后头那张脸,瘦得脱了形,眼睛倒是亮的。那句临走前留下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在耳朵里过。

他还记得灯焰晃最后一下的样子。记得雪落下来,把地上那点暗色一层一层盖住。盖住了,他心里那点东西却盖不住——原以为落了笔、收了刀,这案子就算结了,人躺回榻上才知道,有几个字,跟着他进了宫。

他睁开眼,坐起来。

睡是睡不成了。头疼得发沉,眼眶发热,人却清醒得很——那种清醒不是好事,像一口刀搁在心口上,稍一动弹就凉一下。

披了外裳,走到案前。案上文书堆着,今夜的塘报、六部的题本、三法司结案的呈文,一份没动。呈文最上头压着那张他亲手写的纸,就四个字——陈机依律。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头一行写的是不宣,第二行不聚,第三行不鼓。

他没看那张纸。他拿过一张空白的,研墨,提笔,想写点什么。

笔尖落下去,写出来的头一行,开头五个字是「别让这」,写到后头,落成了碑上要刻的那一句。

写完他停住了。这不是他要写的。他想写的是次日的安排——碑立西市,工部来办,碑座要青石的,别用汉白玉,那东西太白,扎眼;陈家眷口安置城南,要户部出个章程,月例从内帑走,不走国库,往后也不必岁岁请旨;诏狱里那箱遗物,回头让谢知微过目,账要一本一本核,核完另立册封存。

他划掉这一行。笔又落下去,落出来的还是那一句。

一连三行,全是这一句。字越写越潦草,最后一行的字脚都拖长了,像刀在纸上划出来的一道口子。

他当皇帝这些年,朱笔批过生死,御笔定过国策,从没有哪一回,写字写成了这样——不是在写,是在被这句字追着写。

临渊把笔搁了。

他盯着那三行字看了半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窗。雪停了,风还没停,檐角的冰棱让风碰着,偶尔一声脆响。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隔着宫墙传进来,闷闷的,一声没完,又起一声。

天边有了一点灰白。

他站着听了一会儿。梆子声,风声,冰棱声。忽然他觉得这些声音里头混着一个别的动静——很轻,很短,像什么细的东西断了一根,又像很远的地方,有人拿指甲弹了一下瓷。

他侧耳去找。没有了。

再找,还是没有。

他站回窗边,一动不动,听了足足十几息。风过檐角,冰棱轻响,梆子声远远近近。所有声音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规规矩矩。方才那一声不在里头,它来的时候没有一点道理,走的时候不告而别。

他关上窗,回到案前坐下。灯花结了一朵,火光暗了一暗。他拿银剪子挑灯花,手很稳,挑完了,火又亮起来,照着案上那三行字。

就在这时候,那声动静又来了。

叮。

这一回不在耳朵边上,在正前方。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眼前弹了一下指头。

临渊的手停在半空。

灯焰直直地立着。案上的文书、那三行字、笔山、砚台,一切都在原处,纹丝没动。可就在灯焰前头,凭空浮出来一行小字。

很小的一行字。没有框,没有底,不像推演那样有格子,也不像检测那样有标注。就那么浮在半空,笔画细得像用针尖划出来的——

【记录:犹豫 · 一】

底下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清:

【处决之夜 · 亥时三刻 · 临渊立于原处,久久未动 · 计四十一息】

临渊坐着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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