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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帝王模拟器:我的臣子都是真人 > 第160章 夜例巡检

第160章 夜例巡检

半年前,觉醒者名册上还是一笔一笔记着的那十几个人;如今是五百。

五百人里有一小半,是靠着听、靠着想、靠着自己把那些不对劲一处一处拼起来的。名字是他一个一个亲笔勾进去的,勾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勾的是兵员册——今夜他才想明白,他勾的其实是一张张睁开的眼睛。

「忠诚度这个东西,」谢知微把嗓音压得低了些,「臣原先以为,它称的是人心。这几日臣把账翻回来重看——它称的从来不是人心,是规矩。赏罚照着规矩走,它就涨;规矩外头出了事,它就落。它是规矩在人心里的影子。」

「那今晚呢。」

这一问出口,临渊自己先觉得嗓子发沉。

「今晚,影子自己动了。」

谢知微抬起脸来,「陛下,五个人在同一刻各自想通了同一件事,忠诚度却各涨各落——因为从今夜起,他们的心不再踩着规矩的影子走。影子还画在原地,人已经迈出格去了。」

他合起手,像把一根线头收进袖中。「这一步迈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临渊看着案上的灯。灯焰烧得很稳,稳得像面板从前给他的那些数目字。可数目字不会烧,灯会烧——会烧的东西,才有今夜这种事。

这不是失控。

失控是乱。今晚的乱里头有秩序:五个人,各选各的方向,选的却是同一个时辰。像一支没有号令的军队,各自迈步,齐得吓人。临渊打了这些年仗,见过无数支号称齐整的军队——真正让他心里发紧的,从来不是听着鼓点齐的,是没听鼓点也齐的。

「系统为什么不解释。」他问。

「因为它解释不了。」

谢知微的语气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早就算好的账,「它称得出人心多重,称不出人心往哪儿走。从前称得准,是因为人人踩着影子里走,格子就是路。今夜有人出了格——陛下,面板上那一列列让路,不是给您让的。」

「给谁。」

「给出格的人。」

谢知微说到这里,自己停了停,像是在听自己这句话落地,「它在给一种它自己没有算到的东西,腾地方。」

殿里沉了一会儿。

炭盆里的火矮了,临渊起身添了两块炭。火重新旺起来,把两个人映在墙上,影随着人动,人不动,影也不动。

「谢知微。」他背对着灯,「你跟了这些东西这么久,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谢知微没有立刻答。他答话之前,先朝面板的方向望了一眼,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

「臣不知道是好事坏事。」他说,「臣只知道,从今晚起,那五万人的忠诚度,得一个一个去挣,再没有齐涨齐落的便宜了。」

「也再没有,一杆秤称尽天下人心的事了。」

临渊沉默地点头。他忽然觉得这两句话像一枚钱的两面:挣,是他的麻烦;自己想,是天下的活气。他这一路把规矩立起来,把账目立起来,把能称的都称了——称到最后,秤杆底下的人,自己站起来了。

临渊颔首。他回到案前坐下,面板还亮着,灯火照不亮它,它自己亮着,一列列人名排得整整齐齐,仿佛方才那一场波动从未有过。他看了很久,看到第三列最末那两个互换过的数字——它们停在原处,规规矩矩,仿佛方才那一动只是他的错觉。

不是错觉。

他伸手把面板合上。黑暗落下来之前,他在心里把今夜的话收拢成了一句——

「他们开始,自己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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