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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王磊的坦白

从公墓回来的路上,陈默靠在副驾驶座上睡着了。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安详。谢军没有叫醒他,放慢了车速,让车子在夕阳余晖中缓缓行驶。

二十年的枷锁终于卸下,这个疲惫的灵魂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

回到警局已经是傍晚。谢军把陈默安顿在休息室,叮嘱值班警员照顾好他,然后径直走向审讯室。王磊已经被控制在那里,等待着他的讯问。

推开门的瞬间,谢军看到王磊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蔫得不成样子。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愧疚、恐惧、还有一丝乞求。

谢军在他对面坐下,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两人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王磊。”谢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跟了我五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今天,你给我一句实话——你到底收了林家多少钱?”

王磊的肩膀猛地一颤,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前后加起来……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谢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依然平静,“就为了这一百二十万,你出卖了自己的良心,出卖了警徽,出卖了我们之间的信任?”

“不是的!”王磊猛地抬起头,眼中涌出泪水,“谢队,我不是为了钱!我是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谢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什么叫没办法?他们拿枪指着你的头了吗?他们拿你家人的性命威胁你了吗?”

王磊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谢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失望。他认识的王磊,是那个敢冲敢拼、嫉恶如仇的热血警察,不是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的懦夫。

“说吧。”谢军点燃一支烟,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把事情说清楚。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和他们接触的?他们都让你做了什么?还有,他们在警局高层的那把保护伞,到底是谁?”

王磊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谢军以为他打算顽抗到底。但最终,他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两年前……我第一次接触林家,是在两年前。”

谢军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那时候我刚调到专案组不久,正在调查一起经济诈骗案。嫌疑人是一个叫林耀祖的富商,他是林氏集团的副总裁。我查到了他的犯罪证据,正准备申请逮捕令的时候,有人找到了我。”

“谁?”

“林耀祖的弟弟,林耀华。”王磊说,“他约我出来吃饭,在饭桌上塞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二十万。他说,只要我能在案子上‘高抬贵手’,后面还有更多的好处。”

“你收了?”

“我……我没收。”王磊摇摇头,“我当时拒绝了。但林耀华没有放弃,他一次又一次地找我,从二十万加到五十万,再到一百万。他还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会让我在警局混不下去。”

“你怕了?”

“我不怕他威胁我。”王磊的声音变得苦涩,“但他后来查到了我的家人。他知道我有个八岁的女儿,知道我老婆在超市上班,知道我母亲身体不好长期吃药。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不敢保证我家人的安全。”

谢军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是因为家人的安全,才妥协的?”

“一开始是这样。”王磊低下头,“但后来……后来我发现,收钱的感觉真的很爽。一百二十万,我干一辈子警察都赚不到这么多钱。我用这些钱给我老婆换了辆车,给我女儿报了最好的兴趣班,给我母亲换了进口的药。我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就觉得……觉得这样做也没什么不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呢喃自语。

“我告诉自己,我只是通风报信而已,又没有直接参与犯罪。我不说,别人也会说,与其让别人赚这笔钱,不如我自己赚。我就这样……一步一步地陷进去了。”

谢军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呛得他有些难受。

“你都给他们提供了什么情报?”

“主要是警方的行动计划和调查进展。”王磊说,“比如你们什么时候要抓人,掌握了什么证据,准备从哪里突破。我把这些信息告诉他们,他们就能提前做好准备,销毁证据,转移资产,或者找人顶罪。”

“林家涉及的那些案子,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但不全面。”王磊说,“他们做事很谨慎,不会让我知道太多核心机密。我只知道,林家表面上是做房地产和贸易的,实际上还涉足高利贷、赌博和走私。他们的生意遍布温州、杭州、上海,甚至还有境外渠道。”

“他们和‘心灵控制’公司有什么关系?”

王磊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林家和沈建国有生意往来,但‘心灵控制’公司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清楚。”

谢军盯着他的眼睛,审视了许久,确认他没有撒谎。

“那把保护伞呢?是谁?”

王磊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王磊,事到如今,你还要替他隐瞒吗?”谢军的声音严厉起来,“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吗?林家的势力再大,也挡不住法律的制裁。但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那你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王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和恐惧。

“我说……我说……”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那个人是……是副局长,周海东。”

谢军的心猛地一沉。

周海东,市局副局长,分管刑侦工作,是谢军的直属上司。他从警三十年,破案无数,在警界威望极高,是公认的“铁面判官”。谢军刚入警队的时候,就是周海东一手带出来的,可以说,周海东是他职业生涯的引路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教导他要“秉公执法、为民请命”的老领导,竟然是林家的保护伞。

“你确定?”谢军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确定。”王磊点点头,“我曾经亲眼看到周海东和林耀华在一家私人会所里见面,两人有说有笑,关系很亲密。后来我偷偷查了一下,发现周海东的儿子周明,就在林氏集团担任高管,年薪三百万。”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不敢。”王磊低下头,“周海东在警局的势力太大,如果我说出去,不仅我会遭殃,我的家人也会受到牵连。而且……而且我也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只要我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

谢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最尊敬的人,竟然是他最应该抓捕的人。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谢军睁开眼睛,问道。

“应该只有我一个人。”王磊说,“林耀华很谨慎,不会让太多人知道他和周海东的关系。我也是偶然才发现这个秘密的。”

谢军点点头,站起身来:“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会让人给你送饭。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谢队……”王磊叫住他,眼中满是哀求,“我女儿……她救出来了吗?”

“西雅图警方已经在行动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谢军说,“你放心,你女儿不会有事的。”

王磊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低下头,哽咽着说:“谢谢……谢谢你,谢队……”

谢军没有回头,大步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声响。谢军靠在墙上,点燃了一支烟,手指微微颤抖。

周海东,他的恩师,他的领路人。他至今还记得,自己刚入警队时,周海东手把手教他如何勘察现场、如何审讯嫌疑人、如何在危急时刻保持冷静。那些画面历历在目,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但现在,他必须亲手把这个人送上审判席。

他掏出手机,翻到周海东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很久。最终,他没有拨出去,而是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将周海东绳之以法。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技术科。

“小王,帮我查一个人——周明,周海东的儿子。我要知道他在林氏集团的所有任职记录、薪酬情况,以及他和林耀华之间的所有往来记录。”

小王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没有多问,立刻开始工作。

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

周明,三十五岁,林氏集团副总裁,年薪三百万,持有林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和林耀华的私人关系极为密切,两人经常一起出入高档会所和高尔夫球场。更关键的是,在林氏集团涉及的多起案件中,周明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他利用父亲的人脉,为林氏集团打通了不少关节。

“好一个周海东。”谢军冷笑一声,“表面上是铁面判官,背地里却是林家的看门狗。”

他拿起那些材料,走出了技术科。

夜色已深,警局里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只有少数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谢军走到周海东的办公室门口,看到门缝里透出灯光。

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谢军推门而入,看到周海东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文件。他今年五十八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小谢?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周海东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

“周局,我有件事想跟您谈谈。”谢军走到他面前,把那些材料放在桌上。

周海东的目光落在那些材料上,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他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你都知道了?”他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王磊都交代了。”谢军说,“周局,为什么?”

周海东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霓虹闪烁,像是一幅绚丽的画卷。

“小谢,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他突然问道。

“十五年。”

“十五年啊。”周海东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我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连笔录都写不好。现在,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周局……”

“你听我说完。”周海东摆摆手,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无数次。每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我都会问:周海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做警察三十年,抓过的坏人成千上万。我以为我是在维护正义,但后来我发现,正义这个东西,是有价格的。”

“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些贪官污吏、黑心商人,是靠什么逍遥法外的?”周海东苦笑一声,“靠的就是我们这些所谓的‘执法者’。有人出价,有人卖价,这就是规则。我不卖,别人也会卖。与其让别人赚这个钱,不如我自己赚。”

“所以你就出卖了自己的良心?”

“良心?”周海东笑了,笑容中满是讽刺,“良心能值几个钱?我干了一辈子警察,攒下的工资连一套房子都买不起。我儿子结婚,女方家里要一套婚房,我拿不出来。我老婆生病住院,我连医药费都付不起。你知道那种感觉吗?眼看着自己的家人受苦,却无能为力。”

“所以你就选择了受贿?”

“是。”周海东坦然地承认了,“林耀华找到我,说只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能给我一笔钱,足够让我家人过上体面的生活。我犹豫过,挣扎过,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让多少无辜的人受害?”

“我知道。”周海东低下头,“但我已经回不了头了。一步错,步步错。这些年来,我帮林家摆平了不少事情,也收了不少钱。我知道迟早有一天会东窗事发,但我没想到,来抓我的人,会是你。”

他抬起头,看着谢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小谢,你是我带出来的兵。你今天的成就,也有我的一份功劳。你能不能……看在师徒一场的分上,放我一马?”

谢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这个曾经让他敬仰的人,此刻却像一个卑微的乞讨者,乞求他的怜悯。

“周局。”谢军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教过我,警察的天职,是维护法律的尊严。不管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都要受到制裁。这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周海东的笑容僵住了。他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站起身,伸出双手,“来吧,给我戴上。”

谢军看着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掏出铐子,轻轻地扣在了周海东的手腕上。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周局,对不起。”谢军说。

周海东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任由谢军将他带出办公室。

走廊里,几个加班的警员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威严正直的副局长,竟然会戴上手铐。

谢军没有解释,带着周海东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目光。

“小谢。”周海东突然开口,“林家的水很深,远比你想象的要深。你动了周海东,就等于向林家宣战。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不怕。”谢军说。

“我知道你不怕。”周海东叹了口气,“但你身边的人呢?你考虑过他们的安全吗?”

谢军沉默了。

周海东说得对,林家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他们有雄厚的财力,有广泛的人脉,还有不计其数的亡命之徒。如果他们要报复,谢军身边的人都会陷入危险。

但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放弃追查真相。

“我会保护好他们的。”谢军说。

周海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电梯门上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警察,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阶下囚。

电梯到达一楼,门打开了。

谢军带着周海东走出电梯,走向门口的警车。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周海东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星星稀疏,月光朦胧。

“今晚的夜色真美。”他喃喃说道。

谢军没有回答,打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

警车发动,驶入夜色中。

后视镜里,警局大楼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谢军握着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的路。

警车在夜色中穿行,驶过繁华的街道,穿过寂静的小巷,最终停在了看守所门前。谢军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后视镜里,周海东安静地坐在后排,双手被铐在身前,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他的表情看不出悲喜,像是一潭死水,波澜不惊。

谢军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拉开后座车门,周海东顺从地走下车,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任何言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看守所的大门。值班民警看到谢军,又看到他身后铐着的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周海东在市局干了三十年,这张脸没有人不认识。此刻他却像一个普通犯人一样,低着头,沉默地走过那道象征着自由与禁锢分界线的铁门。

“安排一间单独的审讯室。”谢军对值班民警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是……是!”值班民警回过神来,连忙去安排。

几分钟后,谢军和周海东面对面坐在了一间狭小的审讯室里。房间不大,只有十来平方米,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挂着一台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忠实地记录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周海东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在桌面上的铁环上。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即便身处这样的境地,他身上依然保留着那种多年职业生涯磨砺出的气质。但他眼中的光芒,已经熄灭了。

谢军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周海东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周海东低头看着那杯水,没有动。

“周局,我想知道全部。”谢军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你和林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哪些交易?林家涉及的案件,你帮他们摆平了多少?”

周海东沉默了很久,久到谢军以为他不会开口了。但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谢,你还记得八年前那起‘蓝天大酒店命案’吗?”

谢军的心猛地一沉。他当然记得。那是他职业生涯中最沉重的一页。

八年前,温州蓝天大酒店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案。一名年轻女子在酒店房间内被残忍杀害,身中三十多刀,现场惨不忍睹。经过侦查,警方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林耀祖的儿子,林浩。

林浩当时二十二岁,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的权势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案发当晚,他和受害者在酒店发生争执,一时冲动之下,用水果刀将对方捅死。

证据确凿,本来应该是一桩板上钉钉的案子。但就在即将批捕的前夕,案件的主办检察官突然被调离,关键证据也莫名其妙地丢失了。林浩最终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公安局。

那起案件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社会反响,受害者的家属多次上访,媒体也进行了连篇累牍的报道,但最终都不了了之。谢军当时只是专案组的一名普通成员,虽然心中愤懑,却也无可奈何。

“那起案子,是你压下来的?”谢军的声音有些发涩。

“不是我亲自操作的。”周海东摇摇头,“但我确实出了力。林耀祖找到了我,给了我两百万,让我想办法把事情摆平。我利用手里的关系,把主办检察官调走,又把关键证据‘弄丢’了。没有证据,法院就无法定罪,林浩就这样逃过了一劫。”

“两百万……”谢军重复着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就为了两百万,你放走了一个杀人犯?”

“我知道我罪无可赦。”周海东低下头,声音沙哑,“但那两百万,确实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我儿子要结婚,对方家里要一套婚房,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林耀祖的钱,就像是雪中送炭。我当时想,只要做这一次,以后就收手。但你也知道,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再也无法回头。”

“那之后,你又帮他们摆平了多少案子?”

“大大小小,不下十起。”周海东说,“有强奸案,有故意伤害案,有经济诈骗案,还有……一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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