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时候，西弗勒斯带汤姆去对角巷采购。

回程的路上，他刻意绕了一条远路，他不想让汤姆太早接触翻倒巷。

可命运像是故意跟他作对，拐过一个街角的时候，汤姆的脚步忽然停了。

西弗勒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间黑魔法商店，橱窗里摆着各式诡异的器皿，人形的蜡像、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泛着幽光的饰品。

门是黑色的，漆皮剥落，门框上挂着一盏不会亮的灯。门口的招牌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博克博金几个字。

汤姆站在那里，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间店，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魂魄。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想往前走。

西弗勒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汤姆猛地回过神来，转过头看他。

那是黑魔法商店。西弗勒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里面卖的东西，都是用禁忌的魔法做出来的。那些东西能给人力量，但那种力量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顿了顿，看着汤姆的眼睛。

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他说，你可以学会所有的魔法，可以变得很强，但不要为了力量去碰那些东西。它会吞掉你。

汤姆沉默了几秒，轻轻了一声。

他跟着西弗勒斯继续往前走，脚步很乖顺。

可西弗勒斯知道，他没有真的听进去。

那孩子回头看了一眼那间黑魔法商店，黑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恐惧和排斥，是一种贪婪的、被点燃的渴望。

西弗勒斯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

一年，两年，慢慢来。

十二月三十一日，是汤姆·里德尔的十岁生日。

西弗勒斯没有提前说。

他只是那天早上，像往常一样做好早餐，像往常一样让汤姆吃完饭，像往常一样开始上午的功课。

汤姆什么都没察觉，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听他讲课，眼睛专注，神色平和。

直到傍晚。

西弗勒斯让汤姆在客厅坐着，说闭眼，数到一百。

汤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闭上了眼。

西弗勒斯走进厨房，把下午就开始准备的蛋糕端了出来。

那是一个不大的水果蛋糕。

西弗勒斯不是什么好厨师，蛋糕烤得有点歪，表皮也不够光滑，上面涂了一层薄薄的奶油，摆了几片苹果和他从对角巷买来的蜜饯。

他在蛋糕中央插了十根细细的蜡烛，用魔杖一点，蜡烛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火苗在暮色里轻轻跳动。

西弗勒斯将蛋糕摆在餐桌中央，又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三本精装典藏版书籍，《魔法史全解》《基础魔药理论》《巫师礼仪大典》，书页厚实，装帧精致，是专门为十岁的他挑选的进阶典籍。

可以了。西弗勒斯说。

汤姆睁开眼。

他看见客厅的桌子上摆着一个插着蜡烛的蛋糕，暖黄色的烛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个屋子都是暖的。

他愣住了，双眼微微睁大，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茫然、无措，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错愕。他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蛋糕，看着崭新精致的书籍，浑身紧绷，手足无措。

今天是你十岁生日。西弗勒斯把蛋糕推到他面前，温柔轻声道生日快乐，汤姆。

汤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个蛋糕，看着那十根跳动的蜡烛，嘴唇微微张开，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在孤儿院，没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没有人给他做过蛋糕，没有人对他说过生日快乐。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他以为是西弗勒斯翻遍了他在孤儿院的登记档案，或者才从科尔夫人那里问来的。

愣着干什么？西弗勒斯笑了一下，许愿，吹蜡烛。

汤姆慢慢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

他攥了攥手指，看着西弗勒斯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有鼓励，有期许...然后他闭上眼睛。

他许愿的时间很长，长到蜡烛都烧短了一截。

西弗勒斯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那个闭着眼、眉头微微蹙起的孩子。

过了一会，汤姆才睁开眼，凑过去，把十根蜡烛一口气吹灭了。

屋里暗了一瞬，然后壁炉的火光重新照亮了一切。

许了什么愿？西弗勒斯问。

汤姆摇了摇头，抿着嘴，不说话。

西弗勒斯也不勉强。

他切了一块蛋糕，放在盘子里，推到汤姆面前。

汤姆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

一小口一小口地、细细地品尝。

蛋糕的口感不算好，奶油有点甜，水果有点酸，可他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像是在把这个味道一点一点刻进记忆里。

这是他第一次吃蛋糕。

西弗勒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烛光映在汤姆苍白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欢呼雀跃不说，表情甚至有些严肃。

他在珍重这块蛋糕，珍重这十根蜡烛，珍重有人记得他生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