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我妈冲过去，它猛地站起来了，月光下黑乎乎的一根柱子，连个五官都看不清，头都快顶到树梢了。”

“我妈一口气跑回村，鞋都跑丢了一只，在家躺了整整三天，发着高烧说胡话。”

“后来这事儿惊动了大队长，白天带人去看，除了一地踩得稀烂的瓜秧子，什么也没找着。”

我喝了口酒压惊：“那后来呢？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大家都以为过去了。”孙志刚把酒杯往桌上一磕。

“时间一长，我妈也就慢慢淡忘了，后来她又接了看菜地的活。”

“菜地里有那种用茅草搭的草庵子，她晚上就睡在里头。”

孙志刚看了看四周，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变得更低了。

“有一天晚上，我妈正睡着，半夜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

“那种茅草搭的草庵，哪经得起这么大的雨啊，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到处都在漏水。”

“我妈没办法，只能把被褥收拢到中间，撑开一把牛皮纸的大黄伞，坐在床上躲雨。”

“说起来，那天晚上的雷声也特别怪。”

孙志刚用手敲着桌面，模仿着雷声的节奏。

“那雷根本不往别处劈，就在我妈草庵的头顶上，‘咔咔’地响，闪电一道挨着一道。”

“咔嚓一声闷雷，我妈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哼唧哼唧’的猪叫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一声闷雷响起，一头猪直接撞开草帘子，冲着草庵就钻了进来！”

我有些纳闷：“猪？避雨的吗？”

“避雨？！我妈一抬眼，差点没吓晕过去！”孙志刚拍了拍大腿。

“我妈说，那哪是普通的猪啊！那东西全身黑亮，个头比村里最大的老黄牛都小不了多少！”

“那个大脑袋往里一挤，草庵的顶都被撑塌了半边！”

“那头猪冲进来后，根本没伤人，它一转身，把屁股对着我妈，死死顶在草庵最里面。”

“我妈缩在草庵的角落里，手里举着伞，瑟瑟发抖。”

“那头大黑猪，对着我妈的背，也在那瑟瑟发抖，嘴里发出极其可怜的哀嚎声。”

孙志刚喝了口酒，长出了一口气。

“那一夜，雷声就在草庵外头死命地劈，足足劈了半个多小时才停下。”

“等雷声停了，那头大猪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天刚亮，我妈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把这事一说。”

“村里人跑去看，草庵果然被挤塌了，地上还留着几个大得吓人的猪蹄印。”

“后来，村里一个快百岁的老寿星抽着旱烟说，那猪早成气候了，这是天雷要劈它收它。”

“它没办法，知道我妈是个本分善良的姑娘，就躲在我妈身边，拿活人做掩护。”

“上天有眼，怕劈下来伤及无辜，就放过了它。”

夜风吹过，大排档的塑料布哗啦啦作响。

“老六，你说，这东西到底是成精了，还是真有什么灵气？”孙志刚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举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这大千世界，有些事，真是科学解释不了的。

“干了吧，志刚哥，这故事，够我写一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