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在当初结束模拟会议后的晚宴上，马尔科居然会对康斯坦丁一个孩子这么无礼，原来是他的家族和康斯坦丁的家族结怨已深。

“可是就算再怎么样，一个大人这样对付一个小孩。”

黎策撇撇嘴，“太没品了。”

“成年人谦让孩子，是为了社会稳定未来发展布置的，而在有些人眼里，孩子并不是孩子。”

萧礼开口说这话的时候，不再似前几日和黎策那般互相试探，相反的，他的口气里有些黎策觉得沉重的东西。

沉重到他竟然觉得，眼前说这话的萧礼，可能以前失去过什么。

“所以他们不会包容孩子，只会使用孩子。”

萧礼面无表情地说完了这段话，“不过，因为年纪小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更多包容，不觉得羞愧吗？”

黎策冷笑出声，感觉萧礼话里有话。

他没有反驳，隔了一会他说，“这话对于老年人来说也一样啊。”

“是啊。”

萧礼伸手在黎策的头顶按了按，“马尔科这次来西班牙，应该是奔着试探康斯坦丁父亲失踪的事情来的，我和何朗碰了头，他告诉我，他们会派代表出面去把康斯坦丁的父亲接回来。”

“你对于别的孩子的父亲，倒是十分上心。而我和妈咪这五年过得怎么样，你却一点都不在乎。”

孩童脸上露出了一抹讽刺的微笑，他将自己怀中的电脑平放在了茶几上，“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迫使你一定要……以这样的方式消失五年？萧礼。”

岂有此理，自己的儿子从来不称呼自己一声爹，而是连名带姓地喊他。

不过……

萧礼表情里带着一丝隐忍，不过随后他的嘴角又微微上扬。

这样才对。

萧礼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挑了个角度开始观察自己的孩子，“你认为AI对于人类来说，是什么？”

黎策愣住了。

他从一出生就能接触到AI，所看见的接触到的世界，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世界。

黎策清楚意识到现在的孩子，包括他在内，和过去80后90后不同，甚至和00后也开始出现了代沟。

乔皎哥哥说过，手机改变了人类的生活，现在更夸张了，只是我们活在时代的巨变里，当局者迷，但是把时间拉长成一个轴，截取过去的一段，对比现在的一段，那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工智能在过去是一个非常带有科幻气息的词语，用通感一点的形容那便是，这四个字是悬挂在人的头顶的字，难以捉摸，遥不可及。

而现在，无形之中，人工智能已经成为了非常随处可见的词语。

大家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互联网的出现让无数不同国家不同领域的人们可以聚在一起说话，一起创作，科技发展提升了生产力，也让更多创意灵感得以现世。

黎策喃喃着念了一句，“以我一个孩子最简单的视角来看，AI发展起来一定是好事，但也有着一些在暗处的弊端，比如……生产东西的人，和拥有这些东西的人，好像从来就不是一拨人。”

萧礼点头。

黎策像是被萧礼引导着，慢慢地思考，慢慢地往下想，深一点，再深一点……

似乎，快要抓住那个真相了。

覆灭，与新生。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萧礼的眼神让黎策不寒而栗。

“生活压力无形中变大，情绪就会变得更加偏激和焦虑。对立加剧，戾气变重，是因为都不容易，真的分不出来多余的善意给旁人，自顾不暇。我想，作为一家大企业的领导者，妈咪有责任有义务去帮忙改善这些。”

“对，你感受得不错。那么从宏观的角度，如果是你，你会如何解决？”萧礼继续引导他思考。

“……解决的意思是，稍微停下现在的步伐？”

“你会踩下刹车吗？”萧礼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那个时刻，黎策才觉得他好像看懂了眼前的父亲灵魂里的某一部分。

“我不会。”

“对。”萧礼的眼里似乎是掠过一丝暗芒，他压低声音，“世界也是这么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