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层龙象镇狱功的气血从掌心涌出。

灰衣人没躲这一下。右手抄上来，五指扣住周凡的左腕。拧。

整条左臂的关节发出一串连响。刚恢复三成知觉的手指又麻了。

灰衣人扣着周凡的手腕，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周凡的眉心戳过来。

指尖凝着一团灰白色的气劲。不大。豆子那么点。但周凡的洞悉法眼看得清楚——那团气劲的密度高得离谱。大宗师的真气压缩到了针尖大小，穿透力能洞穿城墙。

周凡的头往右偏。指尖擦着他的太阳穴过去。灰白气劲蹭掉了他一层皮，耳后的血管崩出细密的血珠。

同时，阎罗刀到了。

周凡把刀柄夹在腋下，用身体的转动带刀。不是手臂发力。是整个躯干扭过去，拿腰椎那两节焊死的胸椎当轴心，硬转。

刀尖划过灰衣人的右臂外侧。

切入。

紫黑业火从切口涌进去。

灰衣人松开了周凡的左腕。往后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看右臂上那道一寸半长的口子。血从布袖里往外洇。

“体修。”灰衣人说了两个字。

周凡没搭腔。他在喘。三招下来，呼吸已经乱了。右肋的裂纹扩大了一圈，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骨头摩擦的声音。

灰衣人的右臂在冒紫烟。业火钻进了他的经脉，开始烧。

他没管。掌心一翻，真气灌入右臂，硬生生把业火压在伤口周围，不让它继续蔓延。然后整个人消失了。

不是身法。

是彻底从视线里消失。

周凡的瞳孔收了一下。洞悉法眼全力运转。金红竖纹在眉心亮到极限。

找到了。

左边。地面的影子角度不对。阳光从西边照过来，灰衣人的影子应该投在东面。但东面的碎石上没有多余的影子——因为他站在周凡的影子里。

踩影匿踪。暗杀者的老手法。

周凡没有转身找人。

他把阎罗刀举过头顶。刀尖朝下。

然后往自己脚下的影子里捅。

阎罗刀刺入地面。紫黑业火沿着影子炸开，把方圆一丈内的碎石烧成琉璃。

灰衣人从影子里弹出来。左脚的布鞋被业火烧掉了大半，脚面焦黑。

但他弹出来的同时，右掌已经拍在了周凡的后心上。

大宗师全力的一掌。

周凡的脊椎发出一声闷响。第四节胸椎上那条业火焊的接缝炸开了。碎骨头混着紫黑火星从后背的皮肤裂口处飞出来。

他整个人被拍得往前栽。脚下一个踉跄，膝盖磕在琉璃化的碎石上，裤腿割出几道口子。

一口黑血从嗓子眼涌上来。

周凡咬着牙没吐。咽了。

灰衣人落在五步外。光着一只脚。右臂上的业火还在烧，已经烧穿了半截袖子。

“你的体魄，宗师里头没见过第二个。”灰衣人的语气平淡。“但宗师就是宗师。差了一个大境界，拿什么来填？”

周凡撑着刀站起来。歪歪斜斜。脊椎中段塌了一截，整个上半身往左偏了。

他抹了一把嘴角。黑血糊在手背上。

“那你倒是，杀啊。”

灰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周凡提着刀又冲上去了。

没有追风步。那两节脱开的胸椎让他的腰使不上力，跑起来歪歪扭扭。

但刀还在。

阎罗刀的紫火从裂纹里渗出来，把整条刀身包了个严实。

灰衣人迎上去。

两掌拍出。

周凡的刀劈进掌风里。气劲和业火对撞，紫黑和灰白搅成一团。冲击波把方圆十丈内的灌木丛连根掀飞。

周凡飞了出去。

翻了两个跟头，后背砸在一截焦黑的桃木桩上。木桩断成三截，他整个人摔进了桃花山残存的灰烬堆里。

黑灰扬起来，呛得他咳了几声，每咳一下胸腔里都咕噜噜响。

血从鼻孔和嘴角同时往外淌。

灰衣人站在五丈外。

右臂上的业火终于被他逼出来了，连同一块烧焦的皮肉一起甩在地上。伤口见骨，但没影响活动。

他低头看着躺在灰烬里的周凡。

周凡的右手还攥着阎罗刀。

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