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语见萧长天虽然被大石砸了一下,受了些皮外伤,但如今说话底气逐渐充足,显然并无大碍。她心下正暗暗庆幸,这时听萧长天如此发问,忍不住又可惜起沙金鲵,把一肚子气都赖在他的身上,于是白了一眼,说道:“还不是因为你?你老先生倒是落得个难得糊涂!偏留我们在这儿担惊受怕!”
萧长天被她平白一通数落,正云里雾里,不渡大师见他摸不到头脑,便向他说道:“你不记得自己在那墓室里突然发起颠来,把修习过的功夫全都招呼到咱们身上,大家险些都被你打死啦!”
萧长天听闻这话,自是心惊肉跳,他努力回想,却什么也忆不起来,但大师说话他又不得不信,一时颤声说道:“是……是么?我……我……”
莫语那是出了名的小性儿,自己埋怨埋怨自己的情哥哥也还罢了,这时见和尚竟敢把他说得发窘,又转过腔来道:“他难道自己愿意的么?大家都是一般的死里逃生。你这蛮僧把长天哥哥打得到现在还起不了身,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和尚喝道:“他起不来身?他打不过我又赖谁?我也被他打得到这般时候还疼呢!”罗汉爷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丫头变脸竟会如此之快,惊讶之余声音不自觉地又大了几分。
莫语瞪眼道:“你在吼哪个?”
二人正自说话,萧长天环顾四周,看见沙金鲵的尸身,脸上悠然变色,哆嗦着问道:“沙先生……沙……难道说沙前辈也是被我……”
莫语听萧长天提到沙金鲵,便收起了脸色,轻声安慰他道:“不是的……沙伯伯是为了救我而死。”
听莫语如此说,“天王老子”一时又是伤心又是难过,沙先生虽然不是死于他手,但仍难免自责,懊恼说道:“倘若我不是这样,便能和大哥一同保护着你,沙先生也就不会死于非命了。”
莫语摇了摇头,垂泪道:“不是,这不能怪你。沙伯伯从‘你可来了’出来那天,天谴便避无可避,他身体上承受的折磨旁人难以想象,实在是抱着必死之心来帮助咱们的。我验过他身上的伤处,除了褫毒,在墓室里葛三通的僵尸打在他胸口的那一拳,便已经震伤了经脉。”
虽然听莫语如此说,萧长天仍难自解,连连叹气,懊悔自责不已。
莫语又劝慰道:“这惠宗皇帝生前多历磨难,他少年得志,受爷爷隔辈传位,可是没过几年,横生枝节,皇帝的宝座又被自己的叔叔给夺了。他有过大喜,经过大悲,本来已经怨气极重,死后墓穴偏偏又被葛三通弄巧,鸠占鹊巢,于是怨气不免又重了一层。那葛三通本想凭借‘阴阳镇魄珠’让自己尸身不腐,凭借惠宗皇帝的怨气饲养蛟褫,这样假以时日,自己修炼成个‘尸解仙’。咱们突然取走了珠子,葛三通没有了摄魂之物,立时尸变,那压身的天子陡然被释放,必定要慌不择路地找人上身。不渡和尚真佛降世,他不敢近,沙伯伯当时拿着‘阴阳镇魄珠’,那是他的克星,更不敢上前,于是便只剩下了咱们俩。惠宗皇帝所以选你,我想该是一则你先天体弱,二则你功力较强。另外你本身又是‘多魄人雄’,上你的身要容易得多。当年帝天不也是在你的身体里么?”
萧长天吃了一颗莫语递来的“仙花玉露饮”,又问道:“这‘惠宗皇帝’究竟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