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天走到自己和师兄小浪头的小屋,虽然仍仅有两个小土炕,却已铺盖得干干净净,厚厚实实,脑海里斯人音容犹在,可惜却正是自己亲手杀了他,想起此情,他心中一阵五味杂陈。等再转到后院,却见三位师父的坟头已经重新培了土,杂草一根也无,又在两旁种上了翠柏,再也不是当时匆匆忙忙垒起的碎土堆。
萧长天心下极是感激,险些落下眼泪,当即上前,跪在“三枭”坟前磕头。莫语和不渡二人亦是上前行礼。
祭拜了师父,萧长天又和莫语一起去集市买了些瓜果点心,一一探望了邻居。邻居们大概听说了一些他们是江湖中人,但也不是知道的很清楚,待见到当年咳个不停的毛头小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都代为欢喜,再说起晦隐等三人,诸位又都不胜感慨。
三人都爱此处天高地远,无人打扰,于是便在这儿定居下来。随着决战的日子越来越近,三人也愈加勤奋。尤其是萧长天,白天与不渡两个切磋技艺,听莫语讲述各家所长;到了夜晚又梦入龙场,修习无上内功。如此这般,他功力百尺竿头,进步奇快,招式一日比一日精进,内力一日比一醇厚。
转眼间又过去了数月,天气渐暖,狐狸岛上挨家挨户都在准备起艾草,雄黄酒等端午之物,人人都喜笑颜开,唯有莫语一天比一天更焦虑,更紧张。这阵子萧长天与不渡两人心无旁骛,一日之中,除了吃饭便是练功,中间只有一次莫语拉着萧长天陪她去皇宫盗药。自从上次皇帝驾崩(对外宣称是误服丹药而死),守卫兵丁比过去整多了一倍好,好在萧莫二人已非当年三枭等人可比,身法幻魅,便是再增加十倍的人手,两人也有入无人之境。待回了岛上,莫语便将自己关在小屋之内,每日配制金疮药,天人丸等决战的必备之物。
这一日,忽有北海传信兵求见莫语。
莫语知道若无要事,吕四妹不会差人打扰自己,于是将其唤进前厅,问道:“怎么了?什么事?”
那人礼道甚是周全,先恭恭敬敬向一旁的萧长天和不渡行了礼,这才说道:“回尊主,上个月有无极岛岛主‘飞魂剑客’许无眠来信,言说无极岛上有一座金光寺,本来只是普通一座寺庙,但两三年前,突然变得极灵,求雨得雨,求风得风,来往香客所许心愿,十之八九不日便可实现。如此一传十,十传百,那金光寺便香火极旺。每日从早到晚,香客络绎不绝。怎知两个月前,凡是去过那里的香客回家后身上忽然都生满黄疮,剧痛无比,足足哀号三日,直至筋疲力尽,等到了第四日时,便目光呆滞,浑身僵直,似乎是……似乎是少了魂魄,整个人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本来如是一个人两个人那也不打紧,可听说现下那无极岛上已经是僵尸遍地,倒是没几个好人了……”
莫语听他说到此处,皱了皱眉,道:“两个月了?怎么耽搁了这么久?”
那人回道:“吕总管接到了信儿便差了然道长前去查看,然而他第一次去却并未看出什么端倪,待他二上金光寺,竟不惜以身试法,终于自己也生上了黄疮,可惜了然道长未料到病症是如此猛烈,如今已经不能自控。那道长的模样是属下亲眼所见,每日便如失心疯一般见人就咬,显是得了邪症。吕总管只好将他堵住了嘴关在了笼中。吕总管本不想叨拢三位修行,可这件事可大可小,她心底实在没有把握,再说那无极岛上一岛百姓性命攸关,这才差小人前来禀报。”
莫语道:“糊涂!糊涂!什么可大可小?事情拖这么久!还知道此事干系一岛百姓,竟说不忍叨扰,糊涂!”
那人本来站起说话,如今见莫语发怒,连说了这么多次“糊涂”,慌忙又跪了下去,说道:“大家一开始也属实未想到事情如此棘手,了然道长惯能驱邪去魅,谁知这次竟也着了道。”
莫语起身道:“本座这便同你一起回岛,先看看了然,再做定夺。”
萧长天放心不下,说道:“我与你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