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哪儿来的这么个小东西啊?”傅秋芳本来伸手想摸摸弟弟的脑袋,一看见小猫手就拐了弯儿了。
“这可是救了我一命呢。”傅宁歪着脑袋用脸颊蹭了蹭了小猫的脑袋,把掉在地洞里的事儿又说了一遍。
“老天爷保佑啊!”傅秋芳双手合十四下拜了拜,“我说你这伤都裹好了呢,还以为你先去了药铺,原来是碰上好大夫了!”
傅宁拿了个盘子倒了点儿热水,晃了晃,用手试了试不烫了才把猫放在边儿上,看着它一口一口的舔着水喝。
这一天一宿小家伙也就舔了傅宁几口血,正是又渴又饿的时候,吧嗒吧嗒的一会儿就把一盘子底儿的水舔干净了。
傅秋芳趁着这个工夫把炉子捅开,给滚了一锅棒子面儿糊涂,“咱家也没有大米,熬粥也要工夫,你先喝一口糊涂垫垫,明天我去买点儿肉,炖了给你补补。”
她利落的用勺子在锅里搅和了几圈儿,保证棒子面儿不会结块儿、 不会沉底。
这糊涂开锅就熟,热腾腾的盛上一大碗,“你喝了就睡觉去,姑奶奶吃了药了,折腾不了你,赶紧歇着好得快。”
傅宁照样把粥倒了一盘子底,吹凉了放在小猫的跟前,心想:对不住了,咱家就这样儿,你要是不嫌弃就跟着我喝粥吧,要是不想在这儿待着,我也给你找人家。
不知道那猫是不是能听见他的心声,颤颤巍巍的拱过来,舔了舔他的手指头,然后就喝粥去了。
等一盘子底儿的粥吃完了,它就直接卧在了傅宁的手边上,一动不动,像是打起盹来了。
傅秋芳盯着弟弟吃了饭,又扶着他到屋里躺下,给他把被子掖了掖,就准备先回家报信儿去,张玉和还不知道小舅子回来了,心里怕是一直惦记着。
傅小姑看见侄子回来了,心里也踏实了,看了看这天色,就跟着侄女一起出门回家去了。
小煤球炉子越烧越旺,烘得炕上暖融融的,傅宁紧绷的神经一松下来,人就困倦得不行,眼皮不由自主的往一块儿粘。
小猫也被傅秋芳抱进来了,就在傅宁的枕头边儿上团成了一个团儿。
梦里的傅宁又到了那条黑色的河水边儿上,可是这次他没有停下脚步,眼睛也是直愣愣的,抬脚就要往河里走。
迈了一步,第二步就抬不起来腿了,一只小黑猫紧紧的叼着他的裤腿,别看这家伙小,他动了两下腿愣是纹丝没动。
河里的人影儿着急起来了,搅和得河水哗哗响,围着她成了个漩涡。
小猫拽着傅宁往后退了一步,松开嘴对着河水狠狠的吼了两声,身上的毛都奓起来了。
梦里的傅宁听见这猫叫,从头到脚打了个激灵,这才如梦方醒。
他看了看脚边的河水,自动的又退了两步,一伸手把猫捞起来抱在怀里,对着河里的人影儿说:“柳余,我还是那句话,你折腾我没用,冤有头债有主,你该找谁找谁去!”
听了这话,河水又喧闹了起来。
可是这回水波没有荡漾几下就平静了,连一直笼罩在河面上的薄雾都散去了一些,露出了那个人影。
傅宁睁大了眼睛仔细观察,他以前一直觉得这人影儿是柳余,现在这么一看,又有点儿不像。
她的眉眼有些柳余的影子,但是脸型什么的又不一样。
而且以前他总能看见她腰间的黑气,这次黑气更浓了不说,她的手上好像也有一团。
傅宁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小黑猫,从头捋到尾巴尖儿,琢磨着这变化的由来。
他看着那人影的发型有点儿眼熟,仔细回想,那不是大姐下葬的时候梳的头发吗?!
这一下,他就明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