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跟着他走到背街小巷里,看着那绸缎庄的招牌,“李哥,这地方我还来过呢。”
“你姐夫不就是卖绸缎的?你还跑这儿来买?”
“我姐夫那南货店断了南边的货源好久了,再说了,我当时是要成亲的,上他那儿买衣服料子,他收不收我钱啊?”
“也是。”李二牛随口答和着,迈步往店里去。
傅宁在他身后小小的吐出一口气。
他在这家店露过面,铺子里的伙计记性都好,八成能认出他来,必须得先垫一句。
其实是他做贼心虚。
伙计果然还是上次看见的那个,站在柜台后头利利索索的招呼着,问李二牛要看些什么。
等傅宁再进来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先生您来了,上次从我们这儿买的料子合心意吧?这回有时兴的花样儿,您再瞧瞧。”
这伙计果然还记得他。
傅宁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那寄卖的柜台里依旧放着一堆手帕、荷包。
他从里头挑挑拣拣出了一块手帕,上头绣着一朵荷花。
“这多少钱?”
“三毛,您要是想要,我给您便宜些,两毛五您拿走,这块儿料子正经不错,不看那绣花,光料子钱您都不亏。”
伙计从柜台里出来,站在傅宁身后推销着。
“是啊,正经的雪缎,这料子都不止三毛吧,这么卖,你们不亏?”
“都是街坊们寄卖的,多少钱都说好了的,我们也就是卖个人缘儿。”
“那你小子人缘儿是混得不错。”李二牛沿着柜台走了几个来回,卡在伙计回到柜台后头的口儿上。
而傅宁脚下捯了两步,挡在了门口儿。
“小子,认识那边儿胡同儿里白家的姑娘吗?”
“不知道啊……我……我没怎么跟人家说过话,不知道您说的是谁。”
看着他明显紧张起来了,李二牛一撇嘴,“你是站柜台的伙计,不跟人说话?你自己说,自己信吗?”
“你们是买布的吗?”
“我们是逮人的。”
伙计想往外跑,晃了两下都被傅宁挡住了,就扯着嗓子喊:“掌柜的,掌柜的,救命啊!有劫道的!”
后头帘子一掀,跑过来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手里擎着把笤帚,“你们干什么?!咱们后头可不是没人!”
李二牛从腰间扽下来一卷绳子扔给傅宁,从怀里掏出片子对着老头儿一晃,“侦缉总队的,办案,人命案!
这小子手上沾血了,你们店里早点儿再雇个人吧!”
傅宁三两下给这伙计捆结实了,看他还想喊冤,照屁股就是一脚,“再喊?毒哑了你!”
侦缉总队的牌子在平头百姓那里还是管用的,至少绸缎庄的掌柜的没有多阻拦。
把人犯提回鹞儿胡同,往刑房一扔,半截塔那小椽子似的胳膊把伙计拎起来往地下一扔,“说说吧,人怎么杀的,钱怎么抢的?”
小伙计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嗷嗷喊着冤枉。
瞧着半截塔的手往墙上的鞭子那儿摸,傅宁赶紧拦了一下,“等会儿!”
他手上做了个抓挠的动作,“证据!咱们得先找证据!”
半截塔把手缩了回来,回头对着伙计吼了一句,“脱!”
“啊?!”
看着他不动,半截塔更来气了,“让你脱!怎么了?手折了?用不用老子帮帮你啊!”
一会儿,伙计在屋里脱了个赤条条。
看着他咬着嘴唇把最后一件衣服脱掉,侧着身子半蹲在角落里,还有点儿楚楚可怜的意思。
可大家伙儿没工夫照顾他的心情,把他拎起来前后左右的扒拉。
这白白净净的一身皮肉上,一道血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