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走到门口儿一招呼,半截塔一手一个把那两个卖吃食的小贩给提溜进来了。
几天不见,这哥儿俩胖了一圈儿,肿得。
脸上跟开了染房似的,什么色儿都有,眼睛也都肿着,凑合着睁开一条缝儿。
啪叽一下扔在地上,俩人半天没支棱起来。
“请二位过来是认认人,看看这位,是你们托付身家的兄弟不?”
两个人掀了掀眼皮,瞧了算命的一眼,没说话。
傅宁随手一指,说得漫不经心,“你们在这儿苦捱,人家日子可是舒服呢!
烟馆儿里的雅间儿住着,山珍海味吃着,漂亮姑娘伺候着,钱花得流水一样。
现在别的东西都没找着,就剩两身儿破衣裳了!”
说着,他把包袱抖落开,露出了里头的衣服。
说实话,这是今年过年白家给白雪梅和白雪莲新做的,料子挺好,也值点儿钱呢。
可是跟白花花的首饰一比,确实又算不上什么。
瘫坐在地上的两个人,看了看那衣服,还是没说话,旁边儿的许半仙悄悄吐出来半口气。
傅宁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人身上一转,接着拱火。
“明白了,这是还有东西在外头飘着,剩下的就该着好好儿招呼招呼算命先生了。
不过后头的事儿,跟你们也没关系了,他刚才把案子说明白了。
你们两个见色起意、见钱眼开,戕害了无辜之人性命,抢夺了大量钱财,这罪名砸实了。
现在就是走个公文的时间,你们是枪决还是绞决,看上头的意思。
反正啊,这几天饭可以敞开吃了,顿顿有肉。
至于他,不过就是帮你们念了念纸条儿,关两天就放了。”
傅宁说的轻描淡写,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可是上了火了。
他说得越多,这两个人越激动。
半截塔也不压着他们了,站在一边儿看着他们俩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扑过去,举着拳头往下砸。
“不是你出的主意,让我们去守什么待兔吗?!”
“不是你说,小牛子没这个胆子,该咱们兄弟发笔横财了?”
“你说,只要人不弄死,咱们就算给逮住了也死不了,这笔钱留着出来还能舒服两年!”
“你说,那荒郊野外的,人就算死了,让野狗拖走一啃,没人认识了,再说流民这么多,一走一过什么都剩不下!”
……
他们俩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打人也没多疼,要命的是嘴里吐出来这些话,把原本站在岸上看戏的许半仙拖下了水。
急得这算命的张着嘴说不出来话,一边儿用手挡着,一边儿躲,半天就说了一句,“他……他挑拨……”
“对,我挑拨离间,反正你们两个死定了,我是看不得这算命的在外头逍遥。”
傅宁就是不让他张嘴,风凉话一直说着,弄得他多挨了好几个大嘴巴。
这边儿打得胳膊都抬不起来,半截塔又一边儿一个给提溜回去。
紧接着孙景春带着剃头匠进来了。
傅宁对着许半仙做了噤声的手势,先问剃头匠:“见过你媳妇儿了,快谢谢许半仙,要不是他大义凛然的揭发,咱们还翻不出来这么多年前的案子呢!”
剃头匠不说话,只瞟了算命的一眼。
“我知道你们是多年的兄弟,他负责找目标,你们俩连拐带卖的,罪过基本上都是你们背着。
就算是夫妻俩都折在这儿了,家里人也有他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