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顾泽言回复:“这么晚了,让佣人去买吧。
我还在陪伯父伯母商量明天的事,走不开。
乖,早点休息。”
果然。
林晚星关掉手机,不再理会。
她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二十岁的林晚星,眼神清澈温顺。
像一只被精心饲养的金丝雀。
但镜中人的眼底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苏醒——那是属于二十七岁、在监狱和绝望中淬炼过的林晚星的冷光。
“这一次,”
她轻声对自己说,“我要活下去。”
“然后,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佣人刘妈:
“小姐,太太让我问问,您需要请医生吗?
太太说您好像不舒服。”
林晚星打开门,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不用了刘妈,我就是有点累。
能麻烦您明天早上六点叫我吗?
我……我想在发布会前,先去一趟南山寺。”
“南山寺?”
刘妈一愣。
“嗯。我想去给……给那个受害者祈福。”
林晚星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毕竟,车祸已经发生……”
她没说下去,但刘妈的眼神已经软了下来。
这个老实巴交的佣人,是林家少数对她还存有一丝善意的人。
“好的小姐,我会准时叫您。”
刘妈顿了顿,小声说,“您……多保重身体。”
门重新关上。
林晚星靠在门板上,心脏依然跳得很快。
南山寺不在计划内,但这是个合理的借口。
一个虔诚忏悔的“姐姐”,在承担责任前想去为受害者祈福,多么感人。
这能让她在清晨就离开林家,获得几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有了这几个小时,她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去药店买那盒布洛芬。
比如,去网吧匿名发几封邮件。
比如……去见一个人。
她走回书桌,在计划的第二步写下:
制造舆论。
在发布会前,将部分疑点匿名发送给记者,以及林家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让明天的发布会,不再是一场单方面的表演。
时钟指向晚上十点。
距离命运转折点,还有十个小时。
林晚星关掉台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一遍遍复盘计划的每一个细节。
不能出错。
这一次,她输不起。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是林暖暖回来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张扬,伴随着娇滴滴的抱怨:“累死我了,那个警察问个没完……”
林晚星闭上眼睛。
睡意全无,但身体必须休息。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