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天塔?
这两个字像两道惊雷,在秦玄几近崩塌的识海中炸开。
什么塔?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又是东宫的什么新把戏?是嫌他如今还不够凄惨,要用这种他听不懂的话来施舍怜悯,彰显他们的高高在上吗?
“我……没有什么塔。”
秦玄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钝刀子在喉咙里刮出来的。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东宫使者,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最后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反抗。
那使者闻言,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而轻蔑的嗤笑。
“没有?”
他俯下身,华贵的衣袍下摆沾上了尘土也毫不在意,那张俊美却冰冷的脸凑到秦玄面前,压低了声音,吐出的气息都带着寒意。
“秦玄,你真以为,没有那座塔的庇护,你能在天星门那几个废物长老手下活到现在?”
“你真以为,上次在黑风谷外,截杀你的那些人,是被你的王霸之气吓退的?”
使者的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秦玄记忆的闸门。
黑风谷……截杀……塔影!
是那一次!他采得百年冰莲,归途中遭遇黑衣人截杀,危急关头,体内血脉确有异动,一道模糊的古老塔影一闪而过,将敌人震退!
当时他以为是万道神体的某种异象,从未深思。
原来……那不是错觉?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自己就已经被东宫盯上了?
看着秦玄脸上闪过的震惊与迷惘,使者满意地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种俯瞰蝼蚁的姿态。
“看来,你总算记起来了。”
他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平淡地宣布着判决:“那座塔,名为葬天。是上古至宝,也是你的催命符。”
“殿下仁慈,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用一个你根本不知道如何掌控的死物,换你妹妹一条活生生的命。这笔买卖,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
秦玄心中一阵惨笑。
他还有的选吗?
他低头,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妹妹。灵儿的脸上已经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嘴唇是毫无血色的青紫色,那微弱的呼吸,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自己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万道神体的气血之力正在飞速消逝,根本撑不了多久。
至于反抗?
别说他现在修为尽废,丹田破碎,就算是在全盛时期,面对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使者,以及他身后那两尊如同山岳般沉凝的护卫,也绝无半分胜算。
尊严、仇恨、不甘……在灵儿的性命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只要灵儿能活下去。
只要她能活下去!
“我……答应。”
秦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头颅重重垂下,像一头被彻底驯服的野兽,收起了所有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