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康熙对胤禛的认可，佟婉莹也十分开心。终于胤禛扭转了康熙对自己的印象，

佟婉莹道：表哥既这样说，那四阿哥这回进户部，可是表哥早就盘算好的？

康熙道：正是。朕早就看中了老四。只是朕不想让他风头太盛，先压着他几日，等他立住了脚跟，再把那户部交给他。

佟婉莹听到这里，心里那点子念头便又转了起来。她想着表哥对老四当真是用心良苦，既要护着他又要历练他，还要防着他风头太盛惹人忌惮。她笑道：表哥待四阿哥，倒真是煞费苦心。

康熙道：那是自然。朕的儿子，朕自然要替他想周全。 他顿了顿又望着她，道，表妹，你说老四这一回，能不能把户部给朕整治出个样子来？

佟婉莹道：表哥既这样信他，他自然能。四阿哥的性子表哥是知道的，他要么不做，要做便没有做不成的。

康熙听了，心里那点子熨帖便漾了开来。他道：那就好。朕就盼着他能给朕把这户部好好地料理起来。

这一日，康熙在承乾宫同佟婉莹絮絮叨叨地，说了半日的老四。他一会儿夸老四眼力好、一天就看出了户部的弊病，一会儿又夸老四心思稳、知道来同他商议处置的分寸，一会儿又盘算着往后该怎么栽培这个儿子。

佟婉莹则笑着，一一应着。她心里明白表哥嘴上说着昨儿还嫌弃老四，可这心里头其实一直是把这个儿子看得很重的。今儿这一番夸，不过是把那份藏在心底的看重说了出来罢了。

她望着眼前这个絮絮叨叨、一脸兴味的表哥，心里那点子又暖又软的滋味便一齐涌了上来。

夜里东三所的书房里，烛火燃得正旺。

胤禛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页他白日里随手记下的东西。那是他在户部翻看账册时，暗暗记下的几处疑点 。几笔江南的赋税、几处透着蹊跷的拨解、几笔对不上数的进出。

他没有让这些字纸留在户部，也没有让旁人经手。他只用自己才认得的那几个记号，把心里的计较一笔一笔记了下来。

此刻他望着那几页纸，心里那点子念头便又沉了下来。

他想着，这户部的事要从哪里入手。

他上辈子是经手过户部、经手过钱粮的。那些个弊病、那些个门道，他心里早有计较。可正因为知道得多他才更明白，这户部的水深不见底。若是一上来便大张旗鼓地查，非但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反倒会打草惊蛇，让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提前把痕迹抹平了。

他心里想着，还是得从账目入手。

账目是这户部的根。那些钱粮的出入、那些赋税的收缴、那些银子的拨解，说到底都落在那一页页的账册上。只要把账查清楚了，那些问题便藏不住。

可查账也有查账的门道。

他心里盘算着这户部的账，怕不是一年两年积下的。那些挂账、那些拖解、那些层层过手的中饱私囊怕是早就在这账本里，生了根、发了芽。他若只盯着一两笔账看，那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要看的是这户部的底。

他想着明日到了户部，先不急着动手。他得先看看，那些账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做的。那些数字到底有多少是实的、有多少是虚的。他得先摸清了，这户部的问题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