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源城的天光刚过辰时，薄雾尚未散尽，街面上已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行人。仙、妖、人、灵各路势力蛰伏暗处，看似各安其事，实则目光皆锁在城内两处——化凡为捕快的石猴至尊宝，与突然现身、手持灵剑的紫霞。

城外密林之中，草木无风自动，一缕若有若无的金青妖风盘旋落地，化作一名身披羽衣、目带锐光的妖使。他周身妖气凝练如钢，羽翼微动便带破空之声，正是迦楼罗妖使，为灵山寻宝一脉而来，专司追查月光宝盒下落。

而他对面，早已立着一名身披淡金袈裟、面容肃穆的僧人。佛光内敛却威压逼人，不属人间香火，不沾凡尘因果，正是佛光使者，代表灵山某股隐秘势力，要将时空因果牢牢握在手中。

两人目光一碰，无需多言，便知对方来意。

“紫霞仙子入了海源城。”迦楼罗妖使先开口，声音冷硬如金石交击，“她手持流霞剑，直奔那化凡石猴而去，绝非偶然。”

佛光使者缓缓颔首，眸中佛光微沉：“她出身灵山，却不在秩序之内，执着逆缘，不受掌控。月光宝盒本就牵涉时空逆流，她那逆缘感知一旦与宝盒共鸣，你我计划尽数作废。”

更让二者忌惮的是，紫霞虽游离各方，体内却藏有一缕先天灵山佛性。这缕佛性不属任何一宗，却纯净至极，若是能将其擒下、炼化吞噬，对妖、佛两方皆是无上大补，更能断去一路未知变数。

迦楼罗妖使羽翼微颤，杀机毕露：“她必是为月光宝盒而来。留着她，迟早坏事。不若联手，除之后快。”

佛光使者漠然点头：“此女不可控，便是威胁。灭她，吞其佛性，断其逆缘，一了百了。”

二人议定，转身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老者。

老者一身粗布灰衣，面容枯槁，手上还沾着些许泥土气息，正是在海源城扮作仵作的老周，真身乃是天庭敕封巡土功曹，也就是此地土地公，奉命暗中看护化凡的石猴，一举一动皆要上报天庭。

“老周，你执掌此方土地，耳目最灵。”佛光使者看向他，“今夜子时，城西废宅，你布迷阵困人，我与迦楼罗动手。”

老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半晌才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干涩：“我只奉命看护石猴，不沾杀生因果。紫霞仙子一非妖邪，二无恶行，天庭只令观察，未下格杀令。此等业力，我不沾。”

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紫霞来历特殊，逆缘牵系天地，更与那石猴宿命纠缠，杀她，便是沾万古难消的因果。天庭如今对紫霞只是重新评估、待定利用，视其为X因素，尚未定性为敌。他一个小小巡土功曹，一旦卷进灭杀仙子之事，日后天道清算，第一个便是拿他问罪。

“你们要动手，自行便是。”老周退后一步，身影渐渐融入泥土，“我只当不知，不拦，不助，不参与。”

话音落，人已消失无踪。

迦楼罗妖使冷笑一声：“天庭之人，向来如此，瞻前顾后，贪利畏因。”

“无妨。”佛光使者闭目再睁，杀意已决，“少他一人，不影响结果。今夜，紫霞必须消失。”

——

与此同时，海源城内茶摊前，气氛却如绷紧的弦。

孙茗手脚麻利地擦着茶碗，眼角却死死盯着街对面。

至尊宝正靠在墙根啃桃子，一身灰布捕快服，吊儿郎当，而不远处，紫霞一身浅紫长裙，静静立在树下，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至尊宝身上。

那眼神太亮、太执着，太像一场注定要烧起来的火。

孙茗心头警铃狂响。

她是花果山守护者，随身玉佩时刻警示着危险。紫霞身上那股强大而缥缈的仙气、那柄通灵的流霞剑、那对至尊宝宿命般的吸引力，无一不在告诉她——这个女人，是天大的麻烦。

一旦至尊宝被卷入仙妖纷争，封印松动，化凡修行必毁，甚至可能再次沦为三界争夺的棋子，再无安稳日子可过。

她深吸一口气，将茶碗重重一放，快步走到至尊宝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少有的严肃：

“至尊宝，我跟你说正经的。”

至尊宝咬着桃子，含糊不清：“干嘛？又要骂我穷酸公差？”

“别嬉皮笑脸。”孙茗眼神凝重，“离那个穿紫衣的姑娘远点。”

至尊宝一愣：“人家又没惹我，干嘛躲着？”

“她不是普通人。”孙茗声音压得更低，“你靠近她，迟早会出事。不止害你，还会害到我，害到身边所有人。”

她不能说破至尊宝的身份，不能说破天庭、灵山、花果山的纠葛，只能用最直白的话警告。

“你信我一次，离她越远越好。”

至尊宝看着孙茗难得认真的模样，心里也犯嘀咕。他虽只是个小捕快，却也直觉紫霞不对劲，那姑娘看他的眼神，像是认识他几辈子一样。

可他嘴上依旧不服软：“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跟紧箍咒似的……我躲着还不行吗？”

孙茗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心头一阵无力。

宿命牵系，岂是说躲就能躲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