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渺看着调令上公主的名字，愣了一会儿，然后飞快地穿上军靴，连外套扣子都来不及系好就冲向了红军指挥部。

她到的时候天还没亮，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姜见月正站在全息地图前给向导系的学员们分配任务节点。

她看上去一夜没睡，但精神好得很，眼睛里亮着一种秦渺从未见过的光，不是在食堂抢到最后一份糖醋排骨时那种得意洋洋的兴奋，而是更深的、更专注的、像是在黑暗中独自磨了很久的刀刃终于出鞘。

“公主。”秦渺走到她身边，小声叫了一声。

姜见月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来了？刚好，你负责第三节点和第五节点之间的精神力波动数据同步。

蓝军在那片区域部署了至少六个SS级哨兵，干扰必须精准，偏差不能超过零点三秒。

你是我们的人里面唯一一个做过实战精神力数据分析的，这个位置只能你上。”

秦渺张了张嘴，想说“我可能搞不定”，想说“我只是个B级”，想说“零点三秒的精度我从来没做过”。

但她看着公主那双凤眼里毫无保留的、理所当然的信任，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凌晨六点，决战打响。

蓝军主力按照既定计划从中央平原正面推进，他们的哨兵集群战术在之前的交锋中屡试不爽，这一次也毫无保留地全部压上。

十几个SS级哨兵的精神体同时显形，猎豹、棕熊、鹰隼、巨蟒等各种猛兽在战场上交织成一片狂暴的精神力洪流，气势如虹，势不可挡。

然后——他们冲进了红军预设的精神力干扰场。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蓝军的哨兵们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感觉到不对劲——不是被攻击了，也不是被压制了，而是周围的精神力环境本身开始对他们不友好。

哨兵的精神力感知在这种环境里变得迟钝而模糊，精神体和主人之间的连接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时断时续。

明明敌人就在前方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可他们的精神触梢探过去的时候却像撞上了一堵软墙，弹回来的全是杂乱的背景噪声。

顾衍之在红军指挥部的全息地图上实时看着战场态势的变化，看着蓝军的推进速度从疾风骤雨变成步履维艰，从势不可挡变成寸步难行。

向导系的学员们分布在战场上十几个节点上，在姜见月的统一调度下精准地调整着每一片区域的精神力环境参数。

他们的个体力量都不算强，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都扛不住SS级哨兵的一击；然而被组合在一起之后，他们的精神力调控像一张精密编织的网，把整片战场都覆盖其中。

秦渺跪坐在第三节点的掩体后面，双手飞快地在数据板上操作着精神力波动同步程序。

她耳边是战场上轰鸣的爆炸声和哨兵精神体的咆哮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的手指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想把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回去之后她要告诉公主，我也能上战场。

我没有拖后腿，我把第三节点和第五节点的同步偏差控制在了零点一秒以内。公主，你看到了吗？

红军在终局阶段发起全面反击时，蓝军的防线已经在精神力干扰场的持续作用下出现了多处裂缝。

顾衍之亲自带队从蓝军左翼撕开一道口子，红军哨兵集群长驱直入，在演习结束前二十七分钟攻占了蓝军指挥部。

红军赢了。

战报传到帝都军部的时候，据说有几位老将军一时激动，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

他们在一个实战演习里看到了某种全新的战术可能性，不是靠哨兵个体的强大，也不是靠人海战术，而是靠精神力资源的精细化协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