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父皇的意思是，让你在明年春天之前，从那四个人里挑一个做联姻对象订婚？”

“对。”姜见月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抱臂，表情懒洋洋的，“老狐狸说这是一项政治任务，不是仅凭我个人意愿能够决定的事。”

“那——”秦渺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惊人，“你心里有人选了吗？”

姜见月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两秒。那两秒的沉默在秦渺看来比任何回答都更有信息量。

然后姜见月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淡得像在讨论一道不太合口味的甜品：“目前来看，四个里面最能打的是厉执。其他三个一个靠爹，一个混资历，一个没上过战场。要是非得挑一个联姻，他至少不会拖我后腿。”

秦渺把靠枕抱得更紧了，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压不住：“公主，你刚才说了一大堆理由，但你没有说你不想选他。”

姜见月把水杯放到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看着秦渺，嘴角挂着一丝暗含警告的笑容，凤眼里却没有丝毫恼意，只有一种被戳中了但懒得反驳的坦然。

“秦渺，你今天观察力有点过于敏锐了。”

“我是跟公主殿下您学的。”秦渺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姜见月没有否认。她只是把床头的夜灯腌调暗了一档，说“明天还有早课，赶紧睡”，然后率先钻进了被子。

秦渺躺在她旁边，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一下。

窗外，帝都深冬的夜空被人工星轨切割成无数块银白色的碎片，雪又悄悄开始下了。

十二月底，帝都连下了三天大雪，军校的操场被盖得严严实实，哨兵系的晨训从户外跑圈临时改成了室内体能训练。

秦渺裹着羽绒服走过操场边上的时候，看到几个低年级学员在堆雪人，其中一个把雪人堆成了银狼的形状，还在旁边歪歪扭扭地写了“厉教官”三个字。她差点笑出声，拍了张照片发给姜见月。

公主只回了两个字：“无聊。”但她隔了两分钟又追了一条：“耳朵堆太短了，银狼耳朵没那么短。”秦渺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在心里默默给公主的嘴硬程度又升了一级。

临近寒假，军校里弥漫着一种特有的期末氛围，甚至比星考还要恐怖——

图书馆的座位开始需要早起去抢，食堂的夜宵窗口排起了长队，走廊里随时能听到有人边走边背战术理论。

秦渺从第七星域回来后就成了香饽饽，好几门课的期末小组作业都有人主动找她组队。

她刚开始受宠若惊，后来从顾衍之那里听说了一个词——“核心期刊共同作者”，才明白大家冲的不是她本人，是她简历上那行“参与帝国第七星域精神力能源矿考察任务，核心技术组成员”。

她为此纠结了好几天，觉得自己好像占了不该占的便宜。

“你这不叫占便宜，”姜见月靠在图书馆的椅背上翻了一页书，头也不抬，“你冒着生命危险去矿区，熬夜跑数据，亲手建模型——这些是你自己挣的，不是你蹭的。别人找你组队是因为你值这个价，跟你去菜市场买菜一样，货好就有人抢。”

秦渺被“货好就有人抢”这种比喻噎了一下，但心里那块石头确实轻了不少。她发现公主安慰人的方式从来不是温情脉脉的拥抱，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把你从牛角尖里拽出来。

这种方式对别人有没有用她不知道，但对她是真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