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青灰，街道空荡。

雪地上几行脚印，从后门出去，拐进巷子。脚印深浅均匀，正是昨夜楼上第三间房里那人的身形。

步炎正要关窗。

对面屋顶，红影一闪。迟凰蹲在瓦上，朝步炎的窗口瞥了一眼，指了指巷尾，那雪地上空空荡荡，路很干净。

步炎刚合上窗。陆沧澜揉着眼睛坐起来，哈欠连天：“冻死了……步兄，你一晚上没睡？”

步炎扔给他一件厚外衫：“披上。”

陆沧澜接住裹紧，搓着手：“还是你靠谱，比迟凰那疯丫头省心多了。”

“醒了就去叫她们吃饭。”步炎检查行囊，头也未抬。

陆沧澜被噎住，悻悻起身下床。

木凌微和迟凰下来时，步炎与陆沧澜已在火塘边。

木凌微脸色比昨晚好些，但眼底仍有倦色。

迟凰精神十足，一屁股坐到步炎对面，压低声音：“昨晚那两拨人，你看见了没？”

步炎“嗯”了一声。

“前头那人，脚不沾雪。”迟凰眼睛发亮，“后头那个老鬼，追到镇东头就瞎了，气得在那儿跺脚。”

“你看见了？”

“我就在房梁上蹲着。”

步炎看她一眼。

迟凰咧嘴一笑：“别这么看我，我有分寸，没打草惊蛇。不过，“她笑容敛了敛，“我在镇子东头那片林子里，发现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

掌心是一小块焦黑的布料碎片，边缘整齐，是利刃割开。布料质地特殊，泛暗红色纹理。

步炎接过细看。断口焦脆如炭，手指轻捻，有细碎灰烬落下，还残着一丝暴烈的火劲。

“火绒锦。”步炎抬眼。

迟凰神色凝重：“这料子是他常穿的里衣，水火不侵。我在林子里找到的，旁边有打斗痕迹，树干上有焦痕，是师叔祖的掌力留下的。”她眸光微敛，声音更低，“但他不在那儿。痕迹到林子深处就断了，是被人刻意清理过的。”

步炎沉默片刻，将碎片递还她：“先吃饭。今日不走。”

迟凰一愣：“不走？”

“等。”步炎看向端着早饭从后堂走出来的林娘子，“等该来的人来。”

早饭是热粥和腌菜。林娘子将粥碗一一摆好，神色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步炎舀起一勺粥，抬眼看向林娘子：“老板娘，这镇子最近可有什么生面孔？”

林娘子擦桌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客官说笑了，三岔口这地方，来来往往都是生面孔。”

“我是说，”步炎慢慢道，“不是过路的，是住下的。”

林娘子笑容不变：“那可没有。小店就这么几间房，住客都是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