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同时，步炎和迟凰也已转头，目光投向营地外雾霭沉沉的老关帝庙屋顶。

空气凝固。篝火噼啪，爆出一簇火星，散成灰，落下。

瓦片轻响。三个灰衣身影，面蒙黑布，悄无声息落在屋顶最高处，站成一排。

三人袖口处，一抹暗金色蝎尾刺绣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他们站得极高，俯视整个营地。

步炎在瓦片轻响的刹那已抬头，目光锁定了中间最高那个。宇文柘的手下哗啦一下全站起来，刀弩指向屋顶，呼吸粗重。

迟凰的手按在灼日刀柄上，死死盯着中间那人袖口的金蝎。枯木老者仍盘坐着，药力正化到紧要处，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而叶轻尘则悄无声息滑到大车阴影里。

三个灰衣人没动。

中间那个，个子最高，露出的眼睛缓缓扫过营地，在盘坐不动的枯木脸上、在宇文柘脸上漠然划过，最后钉在步炎身上。

篝火又啪地一声。

就在这声音炸开的瞬间，三个灰衣人动了！

没有先后，如同被同一根线扯动，从屋顶笔直坠下，衣袂甚至没有完全展开，像三块投入死水的黑石。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落地响，几乎叠在一起。

没有尘土，就落在营地边缘，篝火光晕的最外围，依旧是那条直线。

高个子站在正中，依旧盯着步炎。开口道：“东西。交出来。”

宇文柘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抹暗金蝎尾刺绣上，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金、蝎、死、士……”

他横跨一步，九环刀杵进冻土，恨声道：“黑煞帮的狗！真敢伸到三岔口来？这地界，还没姓蝎！”

“规矩。”左侧的金蝎死士冷笑开口，“我们，就是规矩。东西，和人，都要。”

“要你娘！”宇文柘身后一个断臂的汉子赤红着眼嘶吼，“老子这条胳膊就是你们废的！拼了！”

他独臂挥刀便要前冲。有两个伤员跟着攥紧了刀，被身边的人死死拽住：“别添乱！”

步炎突然侧移一步，恰好截在那汉子冲出的路径上，肩背一横。汉子硬生生刹住，惊愕看他。

步炎没看那汉子，只看着高个灰衣人。

“火云烈，在哪？”

高个金蝎死士露出的眼睛眯了一下。

“死了。”两个字，砸进寒冷的空气里。

迟凰呼吸一滞，手背上青筋暴起，刀身嗡鸣，已出鞘半寸。

步炎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铿。

刀身撞击刀鞘，赤芒被硬生生按了回去。迟凰的冲势止住，脚下的冻土被踩出两道浅痕。

“现在，不是时候。”

步炎没有回头，目光仍锁死高个灰衣人。

“尸首。”

“鹰愁谷底。”高个金蝎死士盯着他，“想找，自己下去捞。先把东西交出来。”

陆沧澜蹭到步炎身侧，压低声音：“步兄，他们就三个，但这架势……营地窄，宇文老板的人有伤，怕是要吃亏……”

“药粉。”步炎目不斜视。

“啊？就一小包软筋散，还得贴脸撒……”

“给那个最弱的。”步炎打断，“别让靠近。”

“……哦！哦！”陆沧澜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去摸怀里的药包。

“够了！”

高个子抬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