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凰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步炎神色不变：“尸体呢？”

老杨摇了摇头：“金蝎死士的尸体，被他们自己人收走了，处理得很干净。但现场残留的打斗痕迹和那股火劲，错不了。蝎娘子回来时，脸色很难看，崖里的戒备比往常更严了。所有陌生面孔，靠近鹰愁谷五里范围，都会被盯上。”

步炎又问：“他们在找什么？”

老杨又抿了一口酒：“不知道。但动静很大。不仅金蝎死士倾巢而出，在崖口附近反复搜掠，连蝎娘子养在毒龙潭底的那几条黑线都放出来了，专门往一些偏僻的岩缝、水涧里钻。像是在找一件……不大的东西。或者，一个可能藏得很深的人。”

“鹰愁谷现在的布防？”步炎问。

老杨从怀里摸出一张边缘磨损的粗黄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旧的。三天前的。现在肯定变了，但大体情况尚可参详。蝎娘子的巢穴，在崖最深处蛇涎洞，洞前是毒龙潭，潭里有凶物，不好惹。”

步炎拿起粗黄纸，扫了一眼。

只一息。图上的隘口、暗哨、毒瘴，已印在他脑子里。

路有两条。一条死，一条险。

迟凰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这图上连个正经地名都没有，全是她看不懂的歪记号。

“价钱。”步炎道。

“情报，抵了玉坠的引荐。”老杨指了指那张粗黄纸，“这图，二十两。或者——”他目光在步炎背后的剑匣和迟凰的刀上扫过，浑浊的眼底深处，忽然闪过一丝幽光，“等价交换一些更有意思的消息。”

步炎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怀中摸出之前百珍楼获得的半截乌黑棱镖，轻轻放在桌上。

“认得么？”

老杨浑浊的眼珠动了动，目光触及那截断镖，伸向酒罐的手在半空顿住。拿起那枚乌黑棱镖，放在鼻端嗅了嗅。

“金蝎的蝎尾镖。”他放下镖，“但这上面的毒，是碎经散。这毒不杀人，只碎经脉。一般只用于一种情况……问供。”

步炎眸光微凛，片刻后，抬眼问：“金蝎死士，共十二人。除鬼跳石折损的，其余八人，如今何在？”

老杨看了他一眼，伸出枯瘦的手指，蘸着桌上灰尘，开始划痕。

第一道。

“丁组，死在鬼跳石。折了。”

第二道。

“丙组，三个月前就派出去，跟那个姓‘灰’的合作者办事了。你手里这镖，大概就是他们的。这几天，没见回来。”

第三道。

“乙组，是蝎娘子的贴身近卫。鬼跳石出事时，就是他们拼死把受重伤的蝎娘子抢出来的。”老杨稍作停顿，手指在灰尘里碾了碾，“不过这两天，这组人也少了两个，出去办事，没音信了。”

他抬起头，看着步炎，手指在虚空中悬了悬，落下第四道。

“现在蝎娘子身边，还能随时调动的，就只剩甲组三个人，也是十二金蝎里最硬的三根骨头。领头的那个高个子，离化境也就半步了。”

划完这四道痕，老杨把手缩回袖子里，又抿了一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