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劈门比劈人有用。”
陈到接过斧头,郑重挂在马侧。
军队尚未走尽,东面驿道又传来急蹄。
南驿回骑赶到了。
貂蝉的回书压在两层封绳内。她收到函谷役籍和急粮券号后,没有写一句催战,只从大司农使者所存的弘农郡春调副簿中找出东路三仓旧册。王允还随回书附来尚书符檄,命弘农郡县吏就近协办救仓安民;刘策麾下的河南尹吏只旁验军粮,不接郡县印。
最近的一处并非只有粮廒。正仓南面连着匠作院和转运役舍,簿上登记守仓户、役夫及暂居家眷六百八十九人。南墙外有旧泄水渠,北侧两廒之间留有防火空巷。
末尾另有一行小字。
“此为春簿,只可寻门,不可当作今日实数。仓中有人多少、粮在不在,须当面复验。”
随信还有三组旧仓号和一沓已封边的救急副券。若仓粮救下,军粮、赈粮分别入册;若粮已被焚,副券作废,不能拿旧数向沿途谷商强征。
徐荣看完仓图,指向南墙。
“董军若赶时间,最省事的是锁总门,在连檐下埋油绳。南渠可能是活路,也可能已经堵死。”
“所以先验。”刘策把副簿交给随军粮吏,“旧图领我们到门前,门后是什么,斥候来报。”
日落后不久,张辽的第一骑回来了。
最近的东路仓外有四十余名凉州骑卒,另有百余步卒驱赶柴车。正门从外落锁,墙内有人拍门。仓北两座高廒尚未起火,匠作院屋顶已经压满干草。
第二骑隔了半刻才到,带回一段割下的油绳。
“南渠能走,只容一人弯身。渠口有两名守卒,里面没有水,油已经顺渠壁往院中淌。”
三处实报落下,沙盘上的灰雾才退到仓墙。
仓外兵数、南渠和两座高廒亮起,院内仍是灰的。
刘策提槊上马。
“张辽绕南渠,先断油绳。徐荣盯火号。陈到随我开正门。”
孙坚也拔起自己的赤帜。
“北道归我。谁敢回援,孙某便让他停在那里。”
“那便关西再会。”
两军在岔道分开。
不到一个时辰,弘农东路第一仓已经出现在夜色中。
院墙里哭喊声挤成一片,外面的凉州兵却把三辆柴车推上斜坡。最前一人举起火弓,箭头滴着燃油。
张辽的骑影还没有出现。
徐荣听见仓外响起一长两短的铜号,脸色骤沉。
“三面火号!他们要同时点仓!”
弓弦已经拉满。
第一支火箭越过墙头,落向匠作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