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湛没有走进窑洞，只是在门口的石椅前坐下。“烛幽姑娘，既然柏拉洞穴可以随意出入，不如你先回你哥那里，把我们的人质换回来吧。”

他真诚地看向烛幽，“在那之后，你还可以继续回到这里！”

烛幽手中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我问你个问题！前段时间的阴影袭击，你也经历了，你觉得那小姑娘在这安全还是在我哥那安全？”

顾湛语塞，这确实是个逻辑死角。

他脑子转得飞快，想起另一个关键点：“如果阴影袭击是忘忧城策划的，你岂不是和你哥成了敌对关系？那你哥那里也不安全啊。”

“呵呵……”烛幽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在你们那个地方，难道每个势力都是铁板一块吗？内部永远没有分歧吗？”

顾湛缓缓点头。确实，像忘忧城这么大的组织，必定有派系斗争。

“我有些好奇……”烛幽缓缓放下木针，走到门口，“那小姑娘和你们认识时间应该不长吧？你们一直想着要救她，是因为你们心里，都装着那种名为‘道德’的累赘吗？”

“可她只是个孩子！她会害怕！救人是本能，不是累赘。”顾湛眉头微皱。

“本能？”烛幽伸出手指，虚点着顾湛的心口，“不，那不是本能，那是束缚。你们被这里的道德观念束缚了。在古莽国，你可以不用管别人，也没人指责你。”

这些冰冷的词汇，从这个外表有些温暖的女孩口中说出，让顾湛感到一阵莫名心痛。

他没有回答，烛幽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斑驳的房门。他又看见那个九岁的自己，独自一人躲在被子中，一遍又一遍幻想着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游戏。那不是什么高尚的道德，而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对孤独的恐惧。

“嗯……好吧！”烛幽嘴角微微动了下，“最多还有两百多个小时，大概……十天，指月上人就能完成他的数学模型！那时候，我去把你们的小豆子带过来！”

“真的吗？”顾湛眼睛一亮。

“骗你做什么！”烛幽缓缓关闭木门，在门缝即将合拢时，轻飘飘地补充了一句，“看在你快哭了的份上！”

“什么！我没有……”顾湛一怔，想要争辩时，木门已经关闭。

顾湛窘迫地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窑洞门前。

“老弟！咋样？”高峰见他回来，立刻凑了上来。

“烛幽她答应了！”顾湛缓缓坐下，说道，“她说等指月上人完成数学模型，就去把小豆子接来。最多十天！”

“等等！老弟？”高峰把大脸凑到顾湛面前，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不会答应她什么不合理的要求吧？我看你，好像哭过了！”

燕小北也煞有其事的点头，“确实！顾湛哥确实像哭过！”

“嗯？”顾湛顿了顿，他甚至用手指摸了下自己眼角，才知道自己被骗。

“顾湛立功了！你们就不要逗他了。”苏沐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顾湛无力地坐回石凳，心想：这队伍越来越不好带了，连苏沐都开始腹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