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宣判与死刑复核
第三章的庭审记录在2020年12月22日下午合上时,南昌中院宣布择期宣判。再次打开,已是2021年9月9日。
2021年9月9日上午,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被告人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进行一审公开宣判:以被告人劳荣枝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4.8万余元。
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劳荣枝与法子英(已另案判决)系情侣关系。1996年至1999年间,二人共谋并分工,由劳荣枝在娱乐场所从事陪侍服务,物色作案对象,由法子英实施暴力,先后在江西省南昌市、浙江省温州市、江苏省常州市、安徽省合肥市共同实施抢劫、绑架、故意杀人4起,致7名被害人死亡。案发后,劳荣枝使用“雪莉”等化名潜逃,并于2019年11月2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法院认为,劳荣枝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威胁手段抢劫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又构成抢劫罪;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被害人,其行为还构成绑架罪。劳荣枝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劳荣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常州绑架的事实,系坦白。但其故意杀人致五人死亡;抢劫致一人死亡,抢劫数额巨大,并具有入户抢劫情节;绑架致一人死亡,勒索赎金7万余元,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极大,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虽有坦白情节,但不足以从轻处罚。劳荣枝犯数罪,应依法予以并罚。
当审判长宣读一审判决死刑时,劳荣枝突然哭了起来。随后,她摘下口罩表示不服判决,并称相信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审判长问其是否上诉,劳荣枝表示要上诉,并阐述了部分上诉理由,称干了这些事不是她的本意;随后她又哽咽,称“现在脑子比较乱,表达不清,接下来会以书面形式提交上诉状”。
宣判当日,劳荣枝家属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将委托非法律援助律师作为其二审辩护人。2021年9月15日上午,受劳荣枝家属委托,律师李逊前往南昌市第一看守所申请会见。李逊称,15日9时他曾与此案一审承办法官通电话,对方表示可以接受会见手续,并指示交诉讼服务大厅、提供相应案号,“法官表示,至上诉期限的最后一天,将会提审劳荣枝,由她本人确定辩护律师。”但很快,法官告知他,因劳荣枝本人书面要求二审不需要家人委托律师、要求法援律师继续提供法律援助,故无法会见。9月16日,劳荣枝家属与此前委托的律师解除委托,重新委托律师贾方义、郭乘希,后者已向法院寄送相关材料。劳荣枝案一审辩护人已经会见劳荣枝,并称法院已收到劳本人签字的上诉状及二审仍然希望接受法援律师援助的书面申请。
2021年9月23日,劳荣枝上诉案正式立案。9月27日上午10点20分,贾方义、郭乘希向南昌市第一看守所递交会见劳荣枝的法律手续,但一直到下午15点30分,看守所均未安排两辩护人会见。同时,劳荣枝的哥哥劳声桥、姐姐劳国枝等家属也来到看守所,要求安排家属委托的二审两位律师会见劳荣枝。15时50分左右,看守所决定安排贾方义、郭乘希于2021年9月28日上午10点会见劳荣枝。2021年11月19日,从劳荣枝哥哥劳声桥处获悉,劳荣枝二审已更换辩护律师,改由家属委托的律师吴丹红、赵德芳为二审辩护人,辩护律师已于2021年11月会见了劳荣枝。2022年6月19日,劳荣枝案二审恢复审理。
2022年8月10日,家属获悉“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案”二审将于8月18日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8月18日上午9点半,劳荣枝案二审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劳荣枝的家属以及记者、部分群众旁听了庭审。劳荣枝及其辩护人对案件管辖权发表异议,被法庭依法驳回;劳荣枝否认了检方对其“故意杀人罪”的指控。
检辩双方主要对“南昌灭门案”“温州出租屋杀人案”进行了举证质证。劳荣枝承认了“南昌灭门案”中的抢劫、偷窃行为,否认了有预谋绑架、杀人行为。对温州出租屋内杀害二人的指控,劳荣枝辩称只负责了与受害人商谈租房事宜,捆绑、杀害二人系法子英所为;对其拿着受害人存折去银行取钱这一行为,她辩称“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没办法”。检方以及合议庭分别对劳荣枝进行了讯问,辩护人对劳荣枝进行了询问。检方认为,从法子英、劳荣枝的供述以及证人证言都能证明劳荣枝系南昌灭门案、温州出租屋杀人案的共犯,劳荣枝的之前供述与当庭陈述互相矛盾。
2022年8月20日,劳荣枝案二审进行最后一轮举证质证。辩方当庭提交最新证据,一份劳荣枝同学孙某某的采访视频。视频中孙某某表示,“印象中的劳荣枝善良,不爱慕虚荣。”对此,检方当庭驳斥,“视频中有明显剪辑痕迹,不符合视频证据的构成要件。”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劳荣枝、辩护人和出庭检察员围绕劳荣枝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一审量刑是否过重、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等问题充分发表了意见,劳荣枝进行了最后陈述。法庭宣布休庭,择期宣判。
2022年11月30日上午,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劳荣枝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绑架罪上诉一案作出二审宣判: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劳荣枝伙同法子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威胁手段劫取他人财物,构成抢劫罪;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构成绑架罪。对劳荣枝所犯数罪,应依法并罚。劳荣枝伙同法子英故意杀死五人;抢劫致一人死亡且系入户抢劫、抢劫数额巨大;绑架致一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和罪行极其严重,且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从严惩处。劳荣枝及其辩护律师所提劳荣枝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系从犯、胁从犯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原判认定被告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故裁定驳回劳荣枝上诉,维持原判。对劳荣枝的死刑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2023年3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劳荣枝案死刑复核庭当面听取了复核辩护律师的辩护意见,律师同时递交了282页、约20万字的辩护意见材料。2023年4月14日,劳荣枝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申请强制执行。2023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劳荣枝故意杀人、抢劫、绑架死刑复核一案依法作出裁定,核准劳荣枝死刑。最高人民法院在复核期间,依法讯问了被告人。劳荣枝委托了辩护律师为其辩护,辩护律师查阅了卷宗材料,会见了被告人,提交了辩护意见。最高人民法院认真听取并审查了辩护意见,充分保障了被告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
2023年12月18日,据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消息,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劳荣枝送达了最高人民法院刑事裁定。劳荣枝向被害人亲属表达歉意。当日上午,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下达的执行死刑命令,对劳荣枝执行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