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对身边的战友开了口。

“先别管台上。去把老乡们带远些，别让他们挤在边上。”

几个人愣了愣，顺着陈正的目光看过去。场地四周围满了百姓，肩挨着肩，前排的人还踮着脚往里瞧。鬼子也散在四周，离人群不远。有人手里拿着棍子，有人抱着胳膊，脸上全是看戏的神色。

“老大，咱们人手本来就不宽裕。”李大本事低声提醒，“这时候把人带走，鬼子那边会不会又说咱们怕了？”

“随他们说。”陈正没回头，“人留在这里，才真叫我不放心。”

他没说自己已经瞧见台上的布置。那几处木板颜色不对，边角也有新刮出的痕迹。台边有些地方压得过低，像是底下藏着东西。机关做得不算高明，可拿来伤人，足够了。

陈正心里有数。他有把握不让那些玩意儿伤到自己。可等他赢了，吉野若翻脸，拿围观百姓撒气呢？到时候人一乱，身边这几个人再能打，也顾不过来。

“分开去说，别吓着乡亲。”他又交代了一句，“告诉他们，待会儿谁输谁赢，他们总能听到消息。现在站得近，没好处。”

李大本事点点头，领着两名战友挤进人堆。另几人则绕到边上，伸手拦住还往前探的人。

“乡亲们，劳驾让一让！”

“别围了，往后退退！这地方不安全。”

一个挎着布包的老人不大乐意，拿手挡着身前的人：“咱们大老远赶来，连个结果都没看见，就叫走啊？”

“不是不让您看。”李大本事耐着性子解释，“可这回来的鬼子不讲理，真出了事，我们几个没法把所有人都护住。您想想，要是陈正赢了，他们恼羞成怒，转头把气撒到百姓身上，谁能拦得住？”

老人张了张嘴，没马上答话。

旁边有个年轻人嘀咕：“小鬼子什么事干不出来？这话倒也没说错。”

“那也不能现在就走啊。”有人还在犹豫，“我们又不是来看他们的，是来看陈长官赢的。”

“赢了也不会少你们一声喝彩。”一个战士冲那边喊，“到时候再听消息，不比站这儿提心吊胆强？”

人群里七嘴八舌，谁也不肯先动。李大本事也不急，陪着他们把话说清楚。有人还探着脑袋朝台上张望，他便挡过去，指了指周围那些鬼子。

“你瞧，咱们人少。他们要是动手，离得又近。真出乱子，哪顾得上你们？”

这话一落，几个人脸上的不服气淡了些。最先动的是老人。他把布包往怀里一收，带着身边的人慢慢往外走。后头的人见了，也跟着让出空地。

“走吧，别挡路。”

“我可不是怕了他们。等比完了，记得告诉我结果。”

“成，少不了你的。”李大本事笑着应了一句，又扭头招呼其他人，“往那边去，别挤在鬼子眼皮底下！”

战友们忙了好一阵，才把围在近处的百姓劝开。人群散得不算快，有人走几步还要回头看，有人嘴里念叨着可惜。可至少台边已经空了出来，没人再挤在吉野的人手旁边。

陈正一直站在原地看着。等最后几个人离开近处，他才把肩膀放松些。

这下，吉野就算另有打算，也少了拿百姓做文章的机会。

“陈正阁下倒是替他们想得周到。”吉野看着空下来的场边，脸上带着冷笑，“我还以为你只顾着自己的命。”

“少拿话绕我。”陈正迎上他的目光，“他们是来看热闹的，不该替你们的盘算担风险。”

吉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叫人把百姓再拦回来。他似乎觉得这点小事无关紧要，嘴上也不肯承认自己在意。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到陈正跟前。

“你既然来了，我倒真有些佩服。敢站到这里，至少算个汉子。”

“你费了这么多心思把我引来，我要是不露面，岂不是让你白忙一场？”陈正淡淡回道，“擂台都搭好了，我总得给你这个面子。”

“嘴上倒是不肯吃亏。”吉野抬了抬下巴，“待会儿上了台，希望你还说得出这些话。”

“那就别在台下磨蹭。”陈正朝台上一指，“你不是要跟我比吗？上去。”

吉野盯着他，脸上那点笑意更冷了些。他没再接话，只侧身让开，示意陈正先走。

陈正没跟他客气，踏上木台。脚底刚落稳，就察觉有块板子微微一沉。他没急着迈第二步，先扫了一眼四周，再用鞋尖轻轻压了下另一处。

木板发出一声轻响。

他心里便明白了几分。

这些布置不是为了好看。底下有机关，台面也被做过手脚。吉野让他站上来，就是想叫他在动手时踩进对方预备好的圈套。

陈正没声张。他只挪了半步，像是随手找了个站得稳当的位置，目光却在记每一处板缝。哪块踩下去会动，哪处边沿能借力，他都悄悄留了心。

“怎么，不敢往里走？”吉野也上了台，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不是挺能说吗？”

“我是在等你。”陈正看了他一眼，“主人家都没站稳，我急什么？”

台下的战友听见这话，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李大本事却没跟着笑。他盯着台面，手指攥紧了衣角，眼睛一刻没离开两人。

吉野脸色一沉，抢先逼近。他出手很快，第一下直奔陈正的肩头。陈正侧身让开，手臂一挡，顺势把人推回去。

两人来回拆了几招，木台不断发出闷响。吉野想把陈正往边上逼，陈正却每次都在落脚前换开方向，没让自己被挤进那些可疑的板面。

吉野越打越不痛快。他原以为对方会忙着招架，谁知陈正动作稳，出手也不拖泥带水。几次要抓住他的衣领，手都落了空。

“你倒还有两下。”吉野喘了口气，嘴里仍不肯服软，“可别以为这点本事就够了。大樱花帝国的武士，不是你这种人能小看的。”

陈正嗤了一声：“地方不大，口气倒不小。你们嘴里那套武士名头，吓唬自己人还行。”

“你敢侮辱我？”

“我说错了吗？”陈正盯着他，“有本事就拿手脚说话，别成天把什么帝国、勇士挂在嘴边。”

吉野被他这几句话顶得眼角发紧，出手比刚才更急。陈正却没跟他硬拼，只把人往自己先前看中的位置带。吉野一脚踩偏，板面轻轻一晃，身形顿时乱了。

他赶紧稳住，回头就骂：“你耍什么花样？”

陈正站在旁边，摊了下手：“这地方不是你安排的吗？我可没碰它。”

台下有人没听清，伸长脖子问：“谁踩着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