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海城，玉兰已谢，月季接上来。

黄浦江上的风从东边拐进来，把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光晃得刺眼。

周牧从法国回来已经两周。

荷兰的框架协议签了，沈安然在盯审查流程。

德国那家薄膜沉积设备厂，周秉坤看过。技术方向对，两边正在讨论合作中。

启明资本这边。

星辰大厦的收购已完成，接下来办公室装修还要几个月的时间。

说说科技收购仍在推进，当前持股比例23%，离控股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天，启明资本总裁办公室里。

温禾坐在靠窗的沙发上，面前那杯咖啡已经喝了大半。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头发随手夹了个鲨鱼夹，比平时少了几分总裁架子，多了点居家式的松弛。

周牧靠在办公桌边，手里端着另一杯咖啡，正听她说话。

“伊芙琳那丫头，我刚认识的时候才十五岁。”温禾忽然笑了一下，“她跟着绾绾一起来家里，一口一个温禾阿姨，叫得可甜了。我那时候还想，这丫头情商高，长大了肯定很聪明。”

周牧笑了一下：“她跟你一样，看准就下手，这……”

温禾瞪了他一眼，周牧话说一半，赶紧住口。

“我那时候跟你在一起，还纠结了好几个月。”温禾顿了顿，“她倒好，这么快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周牧看了看温禾，见她神色如常，这才谨慎说道：“她这个年龄，做事不需要顾虑。”

温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听说你为了陪伊芙琳，把第二天去德国的行程都取消了？”

“你知道，我的本事从来不是谈生意。我去了也听不懂，有安然他们在就行。”

温禾把杯子放下，深深吸了口气：“伊芙琳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一转眼，成了这样的关系……”

她没继续说下去，不过周牧知道，这事对温禾来说，确实有些复杂意味。

他起身走到温禾旁边坐下，牵起她的手，很认真地说道：“阿禾，谢谢你们包容我。”

温禾看了他一眼：“那天绾绾给我打电话，说伊芙琳跟她摊牌，她气得差点跟伊芙琳绝交。”

“后来呢？”

“后来她觉得我都能接受，她还有什么好说。两人又和好了。”

周牧没接话，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了些。

温禾在他办公室又坐了一刻钟，聊了些闲事。临走前，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来新北壹号吃饭，我学了道新菜。”

“你学了道新菜？”周牧挑了挑眉，“上次你做的那道红烧肉，酱油放多少你还记得吗？”

“那次是手抖。”温禾面不改色，“这次很稳。”

“好吧，反正稳不稳，我都没得选了。”

温禾嘴角弯了一下，拉开门走出去。

周牧回到办公桌后，刚坐下，手机屏幕就亮了。

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6789的账户入账350,000,000.00元……】

三亿五千万。

还没等他退出短信界面，电话就打进来了。

屏幕上显示：韩晓峰。

他按下接听键。

“周总！钱到了吧？”韩晓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调门比平时高了至少两度，“我这边财务刚确认，银行已经划出去了，走的加急通道，实时到账。”

“到了。”

“那就好，那就好。”韩晓峰顿了顿，“周总，这笔分账是按《梨园》最终结算的净额算出来的。票房二十五亿出头，扣掉税和专项基金，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明细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

“行。”

韩晓峰又道：“周总，这次《梨园》能走这么远，全靠您当初那笔投资。我跟曦悦也说了，这戏要是没有周总在后面撑着，根本拍不到那个成色。”

“客气，这次你们都辛苦，我就是出了点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

周牧又拨通了江曦悦的电话。

“喂，老公？”江曦悦的声音带着一股轻快，“韩总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刚挂。”

“钱到了？”

“到了，三亿五千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江曦悦轻轻呼了口气：“比我预想的多一点，我算的时候以为要扣掉更多宣发分摊。”

“韩晓峰办事还算利索。”周牧顿了顿，“我们的慈善基金会，审批到哪一步了？”

“正想跟你说这个！”江曦悦道，“基金会的设立审批昨天刚下来，下一步就是实缴验资。我本来还在想，先找你把账走一下，过了验资再退回去，现在不用了。”

“嗯，把专用账户的信息发我，我现在就转钱进去。”

“好。”

一分钟后，周牧将三亿五千万转入牧曦慈善基金会账户。

“打过去了。”

“好，我让财务盯着到账。”江曦悦的声音里压着一股劲儿，“老公，基金会第一个公益项目我打算做乡村儿童教育。方案我让团队在做了，等过两天给你看。”

“你定就行。”

“你才是理事长，怎么能我定就行？”

“理事长都是不管事的。”周牧道，“你这个副理事长兼秘书长才是基金会的老大。”

“好吧，那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江曦悦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对了，老公，星辰大厦……不，现在该叫启明大厦才对……你给我一整层，我觉得太大了。基金会用不到那么大的空间。”

“怎么？还舍不得那几个租金？”

“我有什么舍不得，反正是你左口袋的钱放右口袋。我就是真用不到那么多。”

“行，你先用一半。以后我们的公司都会搬进去，到时候再分配。”

“嗯，我这边还有事，其他的我们回家再说。”

“好。”

电话挂断。

周牧刚把手机放到桌上，脑海中便浮现出淡蓝色的系统界面。

【叮！】

【检测到宿主实现人生里程碑：以个人名义设立慈善基金】

【当前里程碑进度：18/24】

【解锁权限：溯源之眼】

【权限说明：当针对宿主的负面舆情（包括且不限于指控、举报、构陷）达到一定影响力后，系统将自动提供负面舆情的策划者身份，以及其中的不实信息与逻辑漏洞。】

周牧看着“溯源之眼”的说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负面舆情、策划者身份、不实信息与逻辑漏洞。

这个很好。

现在他的事业越做越大，隐隐然已经有很多看不见的手在向他伸来。

不是秦洛川，而是比秦洛川更高的存在。

他只想做个无拘无束的神豪，不想介入天宫里面那些宗门长老之间的纠纷。

有了这个“溯源之眼”，想来就算不听话，那些人大概也奈何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