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晚清脆响亮、掷地有声的宣告，在死寂的太和殿广场上回荡，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旧党老臣的脸上。

王首辅跪在尿湿的青砖上，被霍渊那把滴血的黑金长剑抵着脖子，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牝鸡司晨！国之大不幸！”

王首辅梗着脖子，一副为了大楚江山准备随时引颈就戮的忠臣做派。

他甚至闭上眼睛，眼底却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只要霍渊今日敢在这太和殿外杀了他这个当朝首辅，那谋逆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这对嚣张的夫妻淹死！

“长公主一介女流，妄图把持朝政商脉，一字并肩王拥兵自重，无圣旨私自带兵入京！”

王首辅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臣今日就算是血溅太和殿，也要死谏小皇帝，诛杀尔等乱臣贼子！”

“老匹夫，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霍渊眼底猩红暴涨，手腕翻转。

黑金长剑的锋刃瞬间割破了王首辅脖颈的皮肤，鲜血顺着冷硬的剑身蜿蜒流下，滴落在沈岁晚的裙摆前。

就在那颗苍老的头颅即将落地的千钧一发之际。

“夫君，剑收起来，别弄脏了这太和殿的青砖。”

沈岁晚伸出白皙柔软的指尖，轻轻搭在霍渊那紧绷如铁、满是杀气的铁臂上。

只这轻轻一触。

刚才还暴戾得仿佛要屠尽天下的活阎王，浑身的煞气瞬间如潮水般退去。

霍渊反手利落地挽了个剑花，“锵”的一声将长剑收回古朴的剑鞘中。

男人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那双深邃冷厉的狼眸里，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讨好又委屈的模样。

“夫人。”

霍渊咽了口唾沫，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反握住她微凉的指尖。

他刻意压低了沙哑的嗓音，像只在外面受了欺负、跑回主人身边告状的大型猛犬。

“这老帮菜骂臣是乱臣贼子，还想收了臣保护夫人的兵权。”

男人吸了吸鼻子，眼眶甚至都逼出了一抹微红的血丝。

“臣若是没了兵权，以后谁来保护夫人？谁来给夫人打天下？夫人会不会嫌弃臣是个没用的废物？”

这番话，听得跪在地上的王首辅和旧党老臣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他娘的还是那个在北境手撕巨熊、在江南杀人如麻的活阎王吗？！

堂堂一字并肩王，在长公主面前，竟然如此卑躬屈膝、茶里茶气！

沈岁晚看着男人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与柔软。

她家夫君，在外人面前是铜墙铁壁，在她面前，却永远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傻子。

“谁敢说你没用？”

沈岁晚反手握紧他温热粗糙的大掌，桃花眼微挑，眼底闪烁着护短的冷光。

她没有理会霍渊的撒娇，而是将冰冷的视线投向了地上那些自命清高的文臣。

“跟这群穷酸老朽讲道理，那是浪费口舌。”

沈岁晚红唇勾起一抹资本家独有的残忍冷笑。

“暗一！”

“属下在！”

一直候在远处的暗一，如同鬼魅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把本公主从南疆和北蛮带回来的‘道理’，抬上来给这群老大人长长眼！”

沈岁晚一声令下。

数十名身高马大、浑身散发着铁血气息的玄甲卫，嘿哧嘿哧地抬着十口用生铁皮包裹的沉重红木大箱子，大步走上太和殿的台阶。

“砰！砰！砰！”

沉重的箱子被重重砸在王首辅等人的面前，震得地面的青砖都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打开。”沈岁晚语气慵懒。

“哗啦——！”

十口大箱子的盖子同时被掀开。

在初冬微弱的阳光照耀下。

箱子里那满坑满谷、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黄灿灿金砖，瞬间爆发出令人目眩神迷、几欲窒息的恐怖光芒！

不仅有金砖。

还有几卷用羊皮硝制、盖着南疆大祭司血印和北蛮可汗金印的国书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