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可他说的话,自己都不想听。他给她熬一锅恶毒的粥,然后,自己喝掉大半。这样,做起坏事来,才能骗过自己。
“他们终究是敌人啊,瓦莲娜,你想,再过几年,孩子们得在战场上拼个你死我活。你以为战争会在咱们这一代就结束吗?不,战争就是噩梦,哪有那么容易醒来。呵,生产灾难的人造蚁后还真是厉害,生完一战,又怀上了二战……”
“再说铁轨上的孩子……你说,这四个小孩子会不会想杀他?他们邀请他去铁路上玩,然后偷偷将警示标志从2号轨道挪到1号轨道,当然,铁道工看见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本来就是要改到1号线嘛!”
“这群自作聪明的小孩子,想让列车撞死另外的那个孩子,想法不错,值得嘉奖。不过,可惜了,他们不知道,今天列车改道,死的将会是他们。”
“莲娜,那是四个想要杀人的孩子呀,咱们不压乖孩子,压那四个小恶魔好不好?”
少校继续编。
“那些孩子可不傻,知道跟着你们才能活下来,至于会不会害死你们,他们才不管呢……”
“而你的儿子,可爱的小于连,被骗到安全铁路上玩耍的小于连,啊,他真可爱,瓦莲娜,你不会放弃他的,对不对?”
“至于那四个孩子,于格救了他们,他们却会害死你们。你说,这样的,就算压过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难道不是吗?”
“更何况,你的行车路线本就是正义的、没有任何错误的……”
瓦莲娜闭上了眼睛。椅背上凸起的雕花硌疼了她的脊椎,使她不得不别了下身子。
这下,她那颗沉重的、恨不得昏死过去的头颅,便不可避免地、甚至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地,点了那么一下。
少校笑了,笑得悲凉。
连个女人,都比他懂事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