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将药碗拿开，一粒蜜饯已塞入口中，秦惜言本能的张口含住，清甜的蜜味慢慢化开，口中的苦味便散了几分，眼前是顾清羽含笑的温润眼眸。

秦惜言心头一跳，想要偏脸躲开，他已抬手托住她的下巴，低头将她唇边糖渍轻轻吻去，然后缓缓上移，吻上她柔软细腻，却微带药草苦涩的唇，轻柔而深沉，只辗转片刻，便松了开来，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样，就不苦了。”

秦惜言浑身都僵住，指尖微微发颤，泪再也撑不住，簌簌而落，“顾清羽，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弃我负我，禁我辱我，既然要划清界限，就断的干净彻底，冷着我，再别理我，又何必纠缠，还要如今这般温言软语来搅扰。

你若不愿要这孩子，我绝不强留，你若要，便许我安静将养，莫来扰我，何必做出这温软深情样子来哄我。顾清羽，你伤我还不够吗，害我家族，禁我身躯，辱我尊严，还要这样若即若离，时冷时热，似断似连的来折磨我，将我的心也绞碎吗？”

顾清羽身子一僵，心口满是钝痛，抬手将她紧紧揽在怀中，半晌，才哑声道：“言儿，我从未害过秦家，也从未想过伤你，更不会弃你负你。言儿，不管我做什么，我待你的心一如当初，你信我好不好？待时机成熟，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秦惜言闻言，哭得越发厉害。当初在清溪田庄，他也这样说，可当初将她带离京城拦截消息的分明是他，将她禁足看她日夜不安却封锁一切消息的是他，甚至差点对她动了家法的也是他。他说不会弃她，却早已弃她如敝履，还谈何为信。

顾清羽紧紧的抱着她，良久才低声道：“秦家之事，你莫要担心莫要插手，什么都不要管，便是对秦家最好的帮助。你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好好安胎，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言儿，听我的好不好？”

秦惜言听他说什么都别管，心中气恼，抬头却见他眸中一片郑重认真，还有毫不掩饰的忧色与恳切，一时有些怔愣，眼泪还挂在腮边，喉间发紧，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顾清羽抬手替她拭去腮边泪痕，指腹轻轻蹭过她微肿的眼尾，动作温柔，低声重复道：“言儿，信我这一次，乖乖听话。”

秦惜言望着他恳切深邃的眼眸，那些积压了两个多月的担忧、愤恨、委屈、不安与怨怼堵在胸口，吞吐不得，最终只化作眼泪，伏在他肩头上，任由温热的眼泪浸湿了他衣料。

这边纪太医诊脉后回宫，由皇后亲自带着去承明殿向皇上复命。

彼时妩宝林正在殿伴驾，见皇后至，忙起身见了礼。

纪太医行了礼，一五一十将诊脉结果回禀清楚，说安王妃确实怀有三月身孕，只是忧思过度，气血亏虚得厉害，必须好生静养才能稳住。

顾庭轩听完，指尖在龙椅扶手上敲了敲，眸中晦暗难辨，“诊清楚了，当真是三个月身孕？”

纪太医忙躬身道：“回皇上，确实是将近三个月身孕，只是安王妃身子虚弱，脉象虚浮，臣反复确认了两次，确实是滑脉无疑。至于月份，因王妃本就有月事不调的旧症，臣不敢妄言绝对精准，但相差不会超过三五日。”

顾庭轩听罢沉默片刻，摆了摆手让纪太医退下。

皇后轻声道：“皇上，纪太医是太医院最稳当的妇科圣手，他说的话应当不会有假，看来确实是在清溪田庄时坐下的胎。只是王妃突逢大变，无心关注自身，竟至如今才发现身孕，未能及时保养。也难怪安王着急，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孩子，胎象本弱，又受惊动了胎气，做父亲的岂能不心焦。”

顾庭轩轻笑一声，神色莫名。

皇后和妩宝林都不敢应声，一时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