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遵旨后，谢过恩，打赏了传旨太监，命人送出去，然后抬手握着秦惜言的手，温声笑道：“这会子正好暑气下去了，风儿也舒缓，你今日用了纪太医的新药方，气色也好，不若我陪你去院子里走走，散散心？”

秦惜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眸中惊疑不定，“秦家的案子还没结，皇上怎么会突然松了禁足？是不是你搞得鬼？”

顾清羽失笑道：“管它什么鬼，能让你解禁散心，好好养胎就是好事。你如今不必管朝堂上的弯弯绕绕，只需要顾好自己和孩子就够了。走，我陪你去院子里转转，石榴盛放、紫薇花开，正合你现在身怀有孕、面靥如花。”

秦惜言忍不住蹙眉啐他：“什么面靥如花！轻浮！”

顾清羽笑着扶她起来，“好好好，是我轻浮，但去走走，总归比闷着强。”

秦惜言终究抵不过重获自由的诱惑，顺着顾清羽的力道站起身，由他扶着慢慢出了门。边走边揶揄他：“明明是你亲自下得禁令，如今倒说这话。”

顾清羽眸中闪过一丝酸涩的无奈和痛楚，却又很快掩饰，只是低笑着凑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下禁令，自然有我的道理，如今解禁，更是我心所愿。”

秦惜言心头一动，抬头看向他，夕阳之下，他的侧脸一如往常的柔和温软，让她这般安心，只是眼尾藏着几分她未曾注意过的疲惫。她张了张口，终究未问出口，反正他也什么都不会说，问得急了，便说要她信他，也不知到底还能不能信。

出得翠竹轩门来，顾清羽便松开了揽着她腰的手臂，只是虚扶她，眸中缱绻和面上柔情也淡去，只是挂着温和无波笑意。

两人人前总是顾着体面，端着主君主母的架子，因此秦惜言也不在意，只是自己扶着春芷的手跟着他慢慢往前走。

院中石榴花开的正热烈，紫薇花爬满了花圃，粉紫一片开得热闹，风卷着花香扑过来，带着盛夏独有的鲜活气。她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憋了两个月的胸口都松快了不少，眸中也有了几分笑意。

众丫头仆妇见王妃出来，知道王妃解了禁令，都只为主子高兴，来往遇到，都纷纷停下见礼，恭喜主子有孕之喜。

秦惜言微微颔首，只是毕竟刚解禁，也不好大张旗鼓，只是随手打赏了些点心、锦帕等小物，众人自然欢欢喜喜谢恩退下。

顾清羽只是静静走在她身侧，并不开言，眼角余光瞧着她从容应对，像先前般舒展端凝，心中微微放心。

她突逢家变，忧思煎熬，禁足困守耗损精气，却也没失了半分将门嫡女的风骨，王府主母的体面，依旧稳得住阵脚，只叫他心中更加怜惜。虽面上不显分毫，眸中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软。瞧着她伸出纤弱指尖，轻触花架上的牵牛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连眸光都亮了几分，嘴角也悄悄弯了几分。

萧芷晴远远瞧着秦惜言从容沿廊漫步，仆从满目欣喜见礼，她颔首打赏的样子，手中锦帕几乎掐破，眸中满是怨毒。

一个母家获罪的弃妇，就因为有了孩子，便解了禁足，连通敌叛国的大罪都摘出来了，成了全王府捧在手心的人！

孩子！只是因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