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言只觉得胸口发疼，铺天盖地的闷涩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她原以为，她对他早已断情绝爱，可如今听得他留宿静云院，还是心如针扎般疼。

她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声音平静无波：“萧侧妃是正经在册的宗室侧妃，他去静云院，本就是分内之事。你去歇息吧，我也乏了。”

冬筠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却也不敢再多说惹她伤心，只能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秦惜言靠着床头坐着，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但她与他早就无情可言了，他如今的照拂，也不过是为了孩子，她还哪能计较，他的心在哪里，人在哪里。

秦惜言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躺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睛，默背了三遍《滕王阁序》，才慢慢睡着了。

顾清羽静坐内书房，瞧着窗外翠竹随风轻摇，带来丝丝闷热，神色沉郁，直到夜至二更，终究起身整了衣襟，掩饰了心神，出门往静云院而去。

顾清昀受猜忌被遣离京，萧芷晴一下子失了倚仗，更何况，如今秦惜言有孕，她这罪臣之女又坐稳了正妃之位，自己这辈子看来难指望成为正妃了。

因此天天蹭到王爷面前，只求固宠，谁知王爷好几日不来了，正满面阴郁坐在榻上，烦躁的用剪刀将冰盆里的冰块戳成齑粉，听得婆子说王爷来了，忙忙将剪刀交由丫头收起来，迅速将轻薄纱衣外罩又往下扯了半分，理了理头发，迎出门来。

见他一身素色常袍，面上挂着温和笑意，连忙上前挽着他的手臂，瘪着嘴委屈道：“王爷怎么这么晚才过来，妾身还以为，王爷已经忘了妾身，再不会过来了呢。”她说着，半个身子都软靠在了顾清羽怀里，香风扑面而来。

顾清羽由着她挽着手臂进门，面上笑意不改，温声道：“怎么会，本王一直记挂着你，只是秦氏前些天受惊，胎象不稳，府中诸事繁杂，未顾得你这边，让你委屈了。”

萧芷晴闻言踮脚凑在他颈侧蹭了蹭，娇声道：“妾身不委屈。妾身知道王爷是担心姐姐腹中的胎儿，这本就是应该的，妾身怎么会不懂事呢。只是几日不见王爷，妾身着实想念。”

顾清羽不动声色微微偏头，温声道：“你一向乖顺懂事，不似秦氏桀骜不驯，本王自然是偏爱你的。只是如今秦氏毕竟怀着本王的孩子，又是王府的头一胎，本王才不得不多顾念她几分罢了。”

萧芷晴听得他这般说，心头更加欢喜，媚声道：“王爷心里有妾身，妾身自是知道的，妾身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好好侍奉王爷。王爷日日烦闷，今儿来了妾身这里，便暂时缓缓心神吧。”说着，指尖顺着他的衣襟慢慢往下滑，抬手摸索着他腰间玉带。

顾清羽不着痕迹将她不安分的手拨开，转身坐在太师椅上，面上笑意依旧温和，“你这里凉爽又清静，本王自然是愿意多来的。”

萧芷晴一怔，随即咬了咬牙，趁势坐入他怀中，搂着他脖颈，“王爷愿意来，是妾身的福气。王爷既然累了，不若让妾身服侍王爷早些安歇了吧。”说着便大着胆子凑到他唇边。

顾清羽微微偏首避开，“你的心意本王自然明白，只是秦氏胎气不稳，本王实在挂心，也无心在这些事上。今日也有些乏了，只想着安安静静歇息一晚，你服侍本王洗漱吧。”

萧芷晴面色一僵，随即滴下泪来，“自妾身入府，已两月有余，王爷多加照拂、恩宠，妾身十分感念，只盼着好好侍奉王爷。怎么王爷从不肯宠幸妾身？是不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够好，入不了王爷的眼？”

顾清羽轻叹一声，“是本王委屈你了，只是你入府，正值王府多事之秋。先前本王受秦氏牵连，精疲力竭，如今秦氏有孕，又孕期娇弱，日日搅扰，本王实在无心风月。你素来懂事，定能体谅本王。”

萧芷晴泣道：“王爷挂心胎儿，妾身自是知道的，妾身愿为王爷分忧解劳，延绵子嗣，定给王爷添一个健康安稳的小公子。”

顾清羽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握了握，面上却依旧温和一片，“你有心了。只是如今朝堂风波不断，本王也实在没有心力，待风波过去，本王自会好好待你。况且你身子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将养，调理好身子，将来才好延绵子嗣。今日时辰不早，早些歇下，明日本王陪你用早膳。”

话说到这份上，萧芷晴也不敢再纠缠，只是搂着顾清羽的脖颈，窝在他怀中柔声道：“有王爷这句话，妾身便安心了。”

顾清羽任由她伏在怀中，片刻才温声提醒她早些安歇。

萧芷晴得了准信，只当他是真的为王府诸事烦心，心中虽不甘，但也放心了下来，亲自服侍他净面洗漱，铺好外间凉榻，服侍他歇下，自己也在内室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