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言这才慢悠悠抬眼，之前不过匆匆一瞥，今日细看，才发现萧芷晴当真生得好相貌。唇红齿白、眉眼风流，眼波水润，一身水绿直领纱裙衬得身姿窈窕，脖颈修长。倒真是婀娜身段多情目、婉转眼波勾魂音，娇艳妩媚，楚楚动人，怪不得能勾得顾清羽时时留宿。而湖中自己的倒影，身形支离、形容憔悴，哪里比得上萧芷晴明艳照人、容光焕发。

秦惜言心中轻叹一声，面上神色不动，淡淡道：“萧侧妃不必多礼，起来吧。”

萧芷晴悄悄扫过秦惜言的小腹，平坦如旧，半点没显怀，心中嗤笑，三个月竟然还看不出半点痕迹，看来这胎当真是虚浮，未必能安稳落地。

瞧着秦惜言暗黄面色和浅淡唇色，心中嗤笑更甚，起身时故意挺了挺胸，愈发显得身姿玲珑，笑盈盈说道：“先前姐姐院中静养，不便打扰，如今按理该日日向姐姐晨昏定省，只是王爷不许妾身去叨扰姐姐静养，没能时时过来给姐姐请安，还请姐姐莫要怪罪。”

秦惜言瞧着她这做作样，轻笑一声，抬手轻抚小腹，缓缓道：“王爷心疼本妃有孕辛苦，不欲再加辛劳，因此格外体恤，侧妃不必在意这些虚礼。”

萧芷晴笑意一凝，瞄了眼她的小腹，又忙收敛了心神，笑道：“是，王爷为了姐姐胎气，十分忧心呢。妾身瞧着姐姐气色还是不大好，这亭中水汽重、风也凉，怕是于姐姐胎气不宜，还是房中多多静养才是。”

秦惜言笑道：“有劳侧妃挂心。王爷思虑周全，害怕本妃受寒，特意遣人用这御赐冰罗做了短帔，细密织纹可御晚风，轻薄胜纱不闷热，很是适用本妃这般怕风又怕热的人呢。”

萧芷晴瞧着那月色冰罗短帔，轻薄如烟，织纹却细密紧实，萱草暗纹日光下若隐若现。短短一片只护住肩背臀腰，夏日披正好，不带半分闷热，反而稳稳护住孕期要害，可见是特意用心好物。

一时嫉妒翻涌，强压下心绪笑道：“姐姐腹中胎儿是王府的第一个孩子，王爷自然十分挂念，为了孩子日日忧心呢。因此每次至妾身院中，都疲惫不堪，让妾身好好服侍呢。”

秦惜言捏着鱼食的手指微微一顿，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抬眼看向她道：“王爷与本妃夫妻一体，自然多为本妃腹中胎儿忧心，侧妃能令王爷舒心，伺候主子也是应当，你做事勤勉，本妃甚是欣慰。春芷，将前儿送来的蔷薇香膏取来，赠与侧妃。”

萧芷晴看着那小巧莹白的白玉瓷盒，指尖几乎将帕子捏碎。

这哪里是馈赠，分明是主母赏赐下人的恩典，更扣着“夫妻一体”、“伺候主子”，点明两人身份，暗里戳破她不过是伺候人的妾室，心头又恨又气，偏生她端着主母身份，半点辩驳不得，只得强笑着接过来，屈膝谢恩：“多谢姐姐赏赐。”

秦惜言看着她气得发白的脸，心中只觉痛快，也不搭话，慢悠悠又撒了一把鱼食，瞧着锦鲤争食翻出银亮亮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