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羽陪着秦惜言用了膳，待她去沐浴洗漱时，才出了偏殿，面上的笑意便退了几分，无奈扶了扶额，往静云院去。

果然萧芷晴闹得天翻地覆，茶盏摔了满地，见了顾清羽进来，当即扑了上来，哭哭啼啼一顿哭诉。

当然了，将自己挑衅的一众言语都掩去，只说自己对姐姐如何恭谨，偏姐姐瞧不起她，不愿与她称姐妹，更借着丫头的名字折辱自己。自己不过请求王妃给下人换个字，留自己些体面，便换来好大一巴掌。

说着，便让顾清羽看她颊上的红痕，只哭着自己没脸了，让王爷给做主。

顾清羽任由她扑在自己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垂眸瞧了眼她颊上那道淡红的掌印，“你受委屈了，可敷了药？王妃动手确实失仪，本王已经劝过她。只是她如今怀着孩子，胎气本就不稳，如今又动气，动了胎气，本王若在这时候和她计较，怕是伤了孩子。

本王知道你受了委屈，已吩咐府医配了最好的消肿金疮膏来。另外，你先前一直想要的和田玉如意佩，本王已经吩咐库房取来给你压惊。你放心，本王心中自然有数，不会亏待你。”

萧芷晴哭闹道：“王爷您不疼妾身了！她嫉妒妾身得宠，就仗着主母身份打了妾身，您还偏帮着她！”

顾清羽温声道：“本王一向最疼你，看你受委屈岂会不心疼，又怎会偏帮她？只是她毕竟怀中本王的骨肉，又是王府嫡长，本王不得不顾虑着些。你且先安心养着，等过几日她胎气稳了，本王自然会再去同她理论。”

谁知萧芷晴越发气恼，咬唇恨道：“王爷，她就是仗着肚子里有货就趁势拿捏您，动不动就用动了胎气来裹挟着您、黏着您，借势邀宠。如今又嫉妒王爷您宠爱妾身，仗势欺人肆意折辱，实际是不将王爷您放在眼中！王爷，您就应该将那贱人通告宗正寺，治她滥用私刑，善妒凶悍之罪！也趁机将她赶出王府，从此再不用受她这罪臣之女连累！”

“放肆！”顾清羽眸色骤沉，一把将她扯开，“王妃乃王府主母，孕身乃本王骨肉，你竟敢这般口出秽语辱骂主母、轻慢嫡嗣，是谁给你的胆子！”

萧芷晴一怔，再也想不到，王爷一向偏宠自己，如今竟然为了那个贱人和贱人腹中的孩子与自己动怒。但也知自己恼怒之下失了分寸，说错了话，立时慌了手脚，眼泪都收了回去，连忙伏在地上请罪：“王爷恕罪，妾身方才气得狠了，才口不择言，绝非有心辱骂姐姐和嫡嗣，求王爷开恩。”

顾清羽冷哼一声，“自古以来，只有下人避主母名讳，你身为侧室，本无可避忌。春芷更是王妃陪嫁来的贴身大丫鬟，一切处置权归王妃所有，便是本王要处置，也要顾及王妃颜面。你竟敢当着王妃面，擅作主张改名，无视主母权威，插手主母权柄，僭越失礼、不敬主母。

王妃身为嫡妻主母，教训你本是应当，本王还怜惜你受了刑罚，多加赏赐安抚。如今看来，你在本王面前都敢肆意辱骂主母，不知在王妃面前又是如何猖狂！也难怪王妃如此动怒，看来今日这一巴掌，打得半点不亏。你不说反省自身，反倒得寸进尺，出言辱骂王妃、不敬宗嗣，该当何罪！”

萧芷晴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筛糠，“王爷王爷，妾身知错了，妾身实在是一时糊涂才失了言，绝不敢半分不敬主母，轻慢王爷血脉。求王爷饶妾身这一次，妾身往后再也不敢了。”

顾清羽脸色冷沉，指尖握得发紧，强行压下心头怒意，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萧芷晴，良久才沉声道：“本王偏宠你，对你处处包容礼遇，可你自己也要谨守本分，莫要恃宠生娇。王府规矩不可动，尊卑不可乱，不管王妃何种境地，只要她还是王府主母，就轮不到你羞辱不敬。

你今日大不敬之言传出去半字，便名声尽毁，重罚、降位，你可担得起！本王虽不忍心罚你，也不能不顾及王府体面，罢了，看在皇上赐下的情面上，今日之事暂且压下，不得再提半字，若再敢有半分逾越，本王定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