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沿海。
钢铁长城上。 幻灵女王身死的瞬间，空中的彩色残影全散了。 海风灌进防线，吹走硝烟。 士兵们端着枪，愣了几秒。 接着，有人扔下头盔，死死抱住旁边的战友。 哭喊声、欢呼声顺着城墙荡开。 赢了。 但京城的地下防空洞里，气氛死寂。 大屏切成了两块。 左边是东海的欢呼。右边是南方战区的沙盘。 就在半分钟前，南方战区的雷达信号开始疯狂闪烁。 几万个红点涌现。 随后，屏幕一黑。 整个南方十万大山的坐标，彻底变成了代表死亡的深黑色。 魔都前线总指挥部。 李国栋猛地站起来。 起得太急，大腿撞在铁桌沿上。桌上的搪瓷缸翻了，茶水泼在军用地图上。 他没管。 没打石膏的左手死死抓着麦克风。 “南方战区！呼叫南方战区！” 扬声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没有任何人回应。 通讯员双手砸在键盘上。 转过头，满头大汗。 “首长，基站全断了。生命探测仪读数在断崖式下跌。” 李国栋咬破了舌尖。满嘴血腥味。 他按下了裴烬的专线。 东海海滩。 裴烬半蹲在泥地里。 刚砸碎幻灵女王的胸腔，他甩掉指虎上的碎肉。 手腕上的防水通讯器震了。 “裴烬。”李国栋嗓子劈了，带出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南边没了。转场。” 裴烬没废话。 他站直身子，大步走向停在长城上的重型运输机。 战靴踩在礁石上，磕得石头乱飞。 机舱门还没关严，他侧身挤进去。 “走。最快速度。” 南方战区。 这里没有魔都的平原，没有西方的戈壁。 全是崇山峻岭。十万大山。 华夏的钢铁长城，只能顺着山脊线往下扎根。起起伏伏，像一条盘在山上的黑蛇。 地形限制太死。 几十吨重的主战坦克开不上山梁。电磁轨道炮找不到足够大的平地铺设导轨。 重火力完全铺不开。 防线上只能靠轻步兵、迫击炮和单兵魔能武器。 裂缝在两座主峰中间的高空撕开。 黑血往外冒。 最后一个深渊大将降临。 灾厄鸦神。 它没急着拆墙。 它悬在云层底下。 长着干瘦的人身，披着破烂的黑羽毛。 脑袋是一颗巨大的乌鸦头。眼珠子泛着死灰色的光。 鸦神张开鸟喙。 没有声波，没有咆哮。 它吐出了一口墨绿色的气。 毒瘴。 瘴气比空气重。顺着山风，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灌进十万大山的每一条山沟。 裂缝里。 黑压压的乌鸦群飞了出来。 不是几千只，是几百万只。 这些深渊乌鸦体型像狗。羽毛上挂着墨绿色的粘液。 它们在长城上空盘旋。 把身上的毒液抖落下来。 绿色毒雾盖住了山林。 繁茂的原始丛林，沾上毒气。 “嗤。” 几十米高的百年古树，树叶瞬间发黄。树干发黑。 连根烂在泥里。变成一滩腥臭的黑水。 几头变异野猪在林子里跑。沾上绿雾，皮肉脱落，骨架散在毒泥里。 十万大山，几分钟被扒光了绿皮。成了死地。 钢铁长城上。 灾难降临。 半米厚的复合装甲板，接触到毒瘴。 发出密集的滋滋声。 钢板表面起了一层麻子般的凸起。接着剥落。 铁水化了。顺着墙根往下流。 阵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蓝光灭了。 一辆停在匝道上的装甲运兵车。 车顶的钢板被毒雾包裹。 三秒钟。车顶烧穿。毒气灌进车厢。 里面传来两声惨叫，接着就没动静了。 铁壳子瘫在地上，履带化成了一滩铁水。 战壕里。 “对空射击！打掉那些鸟！” 连长扯着嗓子喊。 机枪手仰起头，扣动扳机。 子弹打穿了一只乌鸦的肚子。 没掉下来肉。 乌鸦在半空当场爆开。变成一团墨绿色的毒水，砸进战壕。 毒水落在机枪手的头盔上。 “哧啦。” 凯夫拉头盔瞬间烧穿。毒水浇在头皮上。 机枪手连惨叫都没发全。脑袋化成了白骨。尸体砸在枪托上。 打死不能打，不打也是死。 “戴防毒面具！” 连长调转枪口，冲着周围喊。 士兵们手忙脚乱扯出腰间的黑色面具。扣在脸上。 没用。 绿雾钻进来。 面具的橡胶管碰上毒气，瞬间变软。融化。 高温毒液连着橡胶，死死粘在士兵脸上。 “啊！” 一个新兵扔了枪。双手抠脸。 他想把面具扯下来。 手指用力。 连着脸皮和化掉的橡胶，一起撕了一大块下来。 露出底下往外冒血的颧骨。 他倒在铁格栅上打滚。 毒瘴顺着伤口钻进肉里。 皮肤起绿泡。泡破了，流出黄水。 肌肉迅速发黑、溃烂。 不到十秒，新兵不动了。烂成一堆散发恶臭的骨肉。 连长拔出配枪。 手背上全是绿泡。 他扣不动扳机。手指烂到了骨头。指节脱落。 支撑长城的液压柱发出牙酸的折断声。墙体倾斜。 他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 防线崩溃。即将全军覆没。 高空。 运输机飞不到长城上空。 毒雾往上飘。雷达直接烧穿，屏幕全是乱码。 发动机吸进绿雾，叶片当场融化断裂。机身剧烈颠簸。 “没法靠近！”飞行员死死拉着操纵杆，大吼。 裴烬站在舱门边。 “开门。” 他没等飞机降落。 舱门刚开一条缝，他一脚踹飞铁门。 跳了下去。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音爆。 白色的气浪在十万大山边缘炸开。吹散了一小块毒云。 裴烬像一块铁砧，重重砸在山头外侧的岩石上。 地面凹陷。碎石像子弹一样往外飞。打在树干上。 他站直身体。 脚下的钨钢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哒声。 他光着上半身。 黑卫衣早烧干净了。 下半身拖着沉重的合金长裤。 双臂锁着通红的重型指虎。 裴烬抬起头。 前方，就是连绵的钢铁长城。 现在全被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瘴气罩着。 雾气里传出乌鸦的叫声。嘎嘎响。 铁水混合着毒水，顺着山坡往下淌。流到裴烬脚前十米处。 一块石头沾上水，滋啦冒烟，化成粉。 裴烬看着那片连钢铁都能融化的剧毒瘴气。 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脑海深处。 【吞噬系统】的红光闪动。 猩红的光从裴烬的死鱼眼里透出来。拉出两道血丝。 “比毒？” 裴烬吐出一口浊气。 声音里带着血腥味。 两只巨大的合金拳套在胸前撞了一下。 “铛。” 火花溅进地上的毒水里。 “老子倒要看看。” 裴烬迈开腿。 “是你的毒雾厉害，还是我的几千度体温融得快。” 他没有任何防护。 直接光着膀子。 大步跨进了必死的毒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