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弹点亮落弹区宛如白昼，如此一来，观测炸点对阿杨而言没有难度，观测到火光最好，没有观测到，锁定烟雾根部和最浓郁部分即可。

信号弹在天上亮起，表示今天实弹射击结束。阿杨看了会手表，时间来到凌晨2点。一晚上，驱蚊水用去大半瓶，还是没有完全避免成为蚊子的血包。

“侧观侧观，撤收器材，把电台打开保持联系。回来路上慢点，小心蛇虫，我们先煮面，等你们回来吃。”子龙的声音像是天籁之音，尤其是听到煮面二字。谁不想在劳累了一天的情况下，整上两口热锅出炉的方便面。

“侧观收到。”韦荣说完开启电台，解开单机电话线。

“终于下带回命令了。”阿杨站起来活动一下，开始撤收器材，凌晨的青市还是有点凉意，白天穿着嫌热的训练服在此刻成为了御寒的衣物，尽管如此，久坐加气温低，身体难免有些僵硬。

“带齐东西。”韦荣提醒阿杨。

“明白。”阿杨用头灯照了一下四周，确认没落下东西。

“这边有蛇蝎蚊虫，走的时候小心点。”韦荣收拾妥当。

白天随便走的路，现在需要小心翼翼。幸亏穿的是作战靴，护住了脚踝以上，同时裤脚扎进靴子，最大程度防止蛇蝎蚊虫钻进来。

“这边没有城市光污染，天上的星星让我想起了小时候老家的满天繁星。”阿杨仰头看天。

天是黑的，不是城市里那种被灯光漂洗过的灰黑，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倒扣下来，上面撒满了碎钻，更贴切的是，像是有人把一整条银河碾碎，随手一扬，扬得满天都是。星星密得让人心慌，不是稀稀拉拉几颗，是成千上万颗，挤挤挨挨地铺满了整片天穹，亮的、暗的、微微发蓝的、泛着淡红的，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够不着的远方。

“注意脚下。”韦荣见阿杨抬头看天看的出神。

“哦哦。”阿杨把思绪拉回来。深吸一口戈壁夜晚的空气，带着干草和泥土的味道，吸进肺里，清冽得像喝了一口冰泉。

“搞快点，回去吃面了。一天没吃热食，这个时候来一碗热腾腾的方便面，胃能舒坦不少。”韦荣让阿杨提提速。

阿杨顺着拉出的电话线，加快了行进速度。

回到主观察所，班长在用饮用水清洗一次性碗筷，宋宇在下火腿肠，子龙在搅动面条，李翔在把单兵帐篷搬下来。

“快快快，来的正是时候，等你俩开吃呢。”班长瞧见两人回来。

“侧观已返回，人员无伤亡，器材无损坏。”尽管如此，阿杨还是要报告。

“收到了，快来吃。人齐我就不客气了。”班长把碗筷分好，率先夹起来。

阿杨接过碗筷，与众人瓜分。展示用筷子搅了搅面条，面汤带起的味道在往日是廉价的、工业的。但是在这一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动人，“今天好像没吃肉，红烧牛肉面的肉丁和加进来的火腿可太好吃了。”

滚烫的、咸香的汤顺着面条自喉咙滑下去，像一条火线，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把白天被风沙吹干的内脏重新熨帖了一遍。胃是情绪器官，这一刻，阿杨感觉白天的那股活人微死感消失殆尽，身体每一处都在欢呼，撑过来了，没倒下，浑身是热的，是活的。

“太爽了。”阿杨光顾着感慨，等回过神来，发现锅里的面条已经夹完了。

“放心，还有。”班长看出阿杨没吃饱，也没吃过瘾。

“来来来，还有。”子龙又拆开三包，把面饼放进锅里。

加了三包后，六人总算吃饱了。阿杨开始配合收拾，子龙把锅里剩余的汤水倒进远处的低洼处，随后把沙土倒入锅里，吸收锅里的残留汤水与油脂。

阿杨和宋宇开始搭建帐篷，按两人一顶帐篷的配置搭建，班长和李翔把车里的座椅放倒，睡车上。所以只需要搭出两顶，韦荣清洁卡式炉。

阿杨搭建好帐篷，用韦荣买的大水瓶当枕头，迷彩作训上衣平铺地面，雨衣摊开当被子。

“荣班，你要湿纸巾不？擦一下脸和脚。”阿杨从突击包里拿出湿纸巾，闷了一天的脚此刻若是不擦一擦，想必等会拉上链子的帐篷里就酸爽入味了。

“搞两张来。”韦荣的湿巾就带了几张，除去上洗手间用的，剩余给阿杨降温擦拭的时候用完了。

不擦不知道，还以为穿着作战靴，脚就不会进沙子。湿巾擦拭下来，全是细沙，脸上就更不用说了，耳朵轮廓，耳背是重灾区。

“头发里的就只能等洗头再洗干净了。”阿杨擦完脸上与脚缝的细沙，困倦的感觉伴随着清爽舒服的感觉袭上心头。

“明天7点起床，抓紧休息，明天还要把今天下午的科目打完，还有比武，所以大家休息好。”班长接到通知，明天7点就位等待射击指令。

“收到。”阿杨看一下时间，还能睡4小时。阖上双眼，均匀的呼吸声很快传来。

……

“起床就位。”阿杨被班长的声音唤醒。虽然只有短短4个小时的睡眠，但对阿杨而言，却像是干涸的多肉重新吸满水分。

收拾好帐篷，阿杨背上器材和背包出发。

“多带几瓶水，实弹射击可没有地方战车补给物资。”王强让阿杨韦荣补充点干粮和水。

“好的，班长。”阿杨带了两瓶矿泉水，一瓶运动饮料。

“还有这个也带去，侧观没有遮阳，出汗电解质流失多，少喝点甜水，多喝矿泉水和电解质水。”王强昨天出发前找军医要来一盒电解质冲剂。

来到侧观，好消息是今天有风，没昨天那么沉闷，坏消息是风把天上的云刮走了，紫外线愈发猛烈。

韦荣接通单机电话后汇报到达情况。

“侧观核对参照物和目标旗子，核对完毕后听通知上器材。”

“休息吧。”韦荣挂断电话，示意阿杨坐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