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响起掌声,苏清清站起来,往主席台走。腿有点软,她扶着椅背站稳,才迈步。
周局长递过来一本红皮证书,上头印着金字。
“小苏,好好干。”他握着她的手,手劲很大,“省城的商业,就靠你们这一代了。”
苏清清接过证书,说了句“谢谢周局长”。
周局长松开手,转身去念下一个名字。
苏清清拿着证书回到座位,手心都是汗。证书很沉,红皮封面上印着“优秀青年企业家”几个字。她打开看了眼,里头是张奖状,盖着市商业局的章。
旁边那个中山装男人凑过来,眼睛盯着证书。
“小苏,恭喜啊。”
“谢谢。”
“往后有机会,咱们合作合作。”
“好。”
散会后,会议室门口挤满了人。好几个商户围着苏清清,问她货源,问她怎么进的东百,问她海珠怎么养的。
苏清清应付着,脸色越来越白。
霍战从后排挤过来,站在她身边。
“抱歉,我爱人身体不舒服,改天再聊。”
他说完,搀着苏清清往外走。
秦会长拄着拐杖在门口等她,看见她出来,笑着说:“丫头,这个奖拿得好。往后跟官方打交道,有这个证书,方便多了。”
“多谢秦会长。”
“别谢我,是你自己争气。”秦会长拍了拍她的手,“好好养着,商会那边我替你看着。”
出了商业局大楼,苏清清靠在霍战身上,手按着小腹。
“阿战,我肚子疼。”
霍战脸色变了,搀着她往路边走。
“去医院。”
“不用,就是坠得慌。”苏清清抓着他的胳膊,“回家躺会儿就好了。”
霍战拦了辆三轮车,把她扶上去。三轮车师傅蹬得很慢,一路颠簸。苏清清闭着眼,脸色蜡黄。
回到家,霍奶奶正在灶边烧水。看见苏清清这副样子,赶紧放下水壶。
“清清,怎么了?”
“没事,就是累了。”
霍战把她扶上楼,在床边坐下。霍奶奶端着碗热水上来,让她喝了两口。
“丫头,你今天出去多久了?”
“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霍奶奶声音高了些,“你现在这身子,能折腾吗?”
苏清清低着头,不吭声。
霍战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清清,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保住身子。”
“我知道。”
“你不知道。”霍战声音沉下来,“你要是知道,就不会今天去参加评选。”
苏清清抬起头,眼眶红了。
“可这个奖很重要。”
“再重要也没孩子重要。”
“我知道孩子重要。”苏清清咬着嘴唇,“可博览会马上就到了,我得提前准备。这个奖拿到手,往后跟官方打交道更方便。”
霍战盯着她,没说话。
窗外巷子里传来谁家的吆喝声,远处百货大楼的钟敲了五下。
苏清清把证书拿出来,放在床头。红皮封面在灯光下晃眼,上头的金字看得清清楚楚。
她盯着那几个字,手放在小腹上。肚子里那个小东西还在,可她现在觉着,自己像被撕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