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谢羽澜发烧了,烧得厉害。
她在睡梦里皱着眉,不安地翻动。
司云睁开眼,探了一下她额头的温度,很烫手。
他起身拧了条凉毛巾,敷到她额上。
又去倒了杯水,掺了药,用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谢羽澜。
药喂完了,司云又打了盆水,一遍一遍地替她换毛巾。
屋里很安静,只有拧毛巾时的水声和她粗重的呼吸。
到了后半夜,她的烧退下去一些,眉头也松了。
司云这才又靠回了椅背上。
他守了她一整夜。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谢羽澜平缓的呼吸声。
窗外,天光慢慢亮起来。
等谢羽澜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屋里还是那盏昏黄的灯,窗帘没拉开,光线闷闷的。
她动了动,肩膀还是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纱布,包扎得依旧很规整。
司云不在屋里。
谢羽澜撑着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
那碗粥被收走了,换成了两杯水,一杯还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一部手机,是她自己的,被擦得干干净净,放在那里。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着,电量是满的。
她心里动了一下。
门响了一声,司云进来了。
他换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是几个打包盒。
他看见谢羽澜醒了,也没招呼,只把袋子放到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拿。
几个菜,荤素都有,看着比昨晚那碗糊粥体面得多。
谢羽澜看着他摆弄那些盒子,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要带我去哪儿。”
司云动作顿了一下。“M国。”
“谁让你送我的。”
“谢清鸢。”
谢羽澜愣了一下。
“清鸢?”
司云没再多说,把一双筷子放到她面前。
“吃饭。吃完走。”
谢羽澜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问:“你跟清鸢很熟?”
司云的脸上总算是有了点变化,皱了下眉,还是回答道:“……认识。”
谢羽澜挑了挑眉。
“认识?她托你送我,你连问都不问就来接活,这叫认识?”
司云不说话了。
他坐到对面,低头吃饭,筷子夹菜,一下一下,就是不说话。
谢羽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明明是身怀绝技的杀手,可这副闷葫芦的样子,又像个没怎么跟人打过交道的木头。
她没再追问,也低头吃饭。
菜炒得一般,但比她想象中好。
至少不是糊粥了。
吃完饭,司云收拾了桌子,又把她那杯水递过来。
喝完。路上没空停。
谢羽澜接过来,喝了一口:你送我去M国,那你自己呢?
司云低头收拾东西,声音还是那样不咸不淡:再说。
谢羽澜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也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个人的世界,好像特别简单。
没有人等他,没有地方要他,去哪儿都行。
她低头,把那杯水喝完,没再说什么。
另一边,纪峥和谢清鸢把谢奕辰送进了纪氏私立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肋骨断了一根,胳膊断了,其他都是皮肉伤。
医生说没有大碍,但要好好养。
谢聿恒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看见谢奕辰躺在病床上,人活着,都松了口气。
谢予安一屁股坐到床边,嘴里没饶人。
你个倒霉蛋,让你平时多练练,偏不听,看看现在这德行。
他嘴上说着,手却轻轻拍了拍谢奕辰那只完好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