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霄望着麻麻地,语气沉沉,带着几分疲惫。
“嗯……等我这趟差事办完,我就……算了,还是替我转告四目师兄,改日我一定登门探望。”
麻麻地话刚到嘴边,瞥见王霄神色,又默默咽了回去。
“麻麻地师叔,这回您要去哪儿?”
佳乐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问。
“这趟是往省城送一户大户人家的尸身,路程不长。你们抓紧赶去酒泉镇吧,四目师兄眼下状况堪忧,夜里尤其不能停驻,他这副样子,容易招来不该近身的东西。”
话音一落,麻麻地便跳下车辕,头也不回地走了。
“师傅!您可算回来了!再不下来,我都准备冲上去救人了!”
阿豪一见麻麻地下车,立马迎上前嚷嚷。
“阿豪你可别睁眼说瞎话,刚才你分明嘀咕:‘要是师傅真归西了,咱分遗产还能快点’!”
阿强紧跟着窜上来,毫不留情地揭短。
“闭嘴!都给我闭嘴!赶尸要紧,少废话!”
麻麻地横了两人一眼,骂完便领着尸队绕道疾行而去。
“师傅这是怎么了?火药桶炸了?”
挨了训的阿豪挠着头,凑近阿强小声问。
“不清楚,但最近几天还是收敛点,师傅脾气明显不对劲。”
阿强点头附和,神色认真。
“有道理。”
两人正嘀咕着,忽听一声雷霆般的吼叫劈空砸来......
“你们俩死哪儿去了?!”
……
“王霄师兄,这儿就是酒泉镇了吧?”
一路颠簸,王霄与佳乐的脸色都泛着青灰,直到马车驶入镇口,两人才长长舒了口气。
“走,先去义庄,师父应该已在那儿等着了。”
王霄一抖缰绳,马车径直冲进镇子,稳稳停在义庄门前。
“王霄师兄,您瞧,师傅气色好多了,要不要来点有意思的?”
佳乐瞅了眼四目道长略显红润的脸,转头朝王霄挤眉弄眼,笑得贼兮兮的。
“有意思?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
王霄一看他这副模样,心知不妙,可想到之前被四目整得够呛,又实在好奇,索性顺着问了句。
“咱们找两块门板,盖上白布,把师傅抬进义庄,怎么样?”
佳乐咧嘴一笑,说得轻描淡写。
“……你可真是个孝顺徒弟。”
王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王霄师兄,我还特意备了尸油,抹他脸上一层,保管师伯一眼认不出来!”
佳乐说着,“啪”地拍了拍胸口,从怀里掏出一小罐黑乎乎的膏脂,得意地晃了晃。
“准备得够周全。”
王霄看着那罐尸油,干笑着应了声。
“来吧师兄!这一天,我可盼好久了!”
话音未落,佳乐已蘸了尸油,朝四目道长脸上轻轻抹去。
随后两人抬来两块门板,扯开一块白布,将四目道长严严实实裹住,抬着就往义庄里走。
“王霄?你怎么半路折返?这又是谁?”
九叔正站在义庄门口,见两人抬着具蒙白布的“尸首”,眉头一皱,满面狐疑。
“师伯,这是我师傅。”
佳乐垮着脸,声音发哽,演得十足悲切。
“你师父?”
九叔将信将疑,伸手掀开白布,一眼认出四目道长,手一抖,连攥着的白布都滑落在地。
“四……四目?!”
“师伯……我师傅……他还救得回来吗?”
佳乐眼巴巴地望着九叔,嗓音都绷紧了。
“别慌,先进来再说!”
九叔一把推开屋门,朝两人招手。王霄心里清楚,等真相戳破,九叔那火气,怕是要烧穿房梁。
“这……尸油?!两个混账东西!”
九叔指尖刚触到四目脸上的黏腻,猛地顿住,随即暴跳如雷,朝着两人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