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慢稳,架子端正。没急着上,绕两步。
张胜川不动,等他来。
试探出一拳,一挡,胳膊硬得像铁。手腕一麻,退两步。
“力道可以。再来。”
又上,双拳连击。左挡右架,一步没退。
越打越快,越挡越稳。拳脚交错,闷响连成一片。
场外鸦雀无声。
二三十招后,张胜川变招,忽然不往前冲,退一步拉开距离。
张胜川跟进一步,就这一步,矮身侧面钻进去,肩膀顶肋下,双手抱腰,借前冲力道往旁拧。
底盘稳,没被拧动。但为稳下盘,右臂外撑,肋下露空档。
右手并指,在肋下三寸处点一下。不重,但位置刁钻,卡肌肉骨头缝隙。
半边身子一麻,胳膊软一瞬。
趁机退开,没追打。
“川爷,您肋下那个位置,我要是用刀,您已经躺了。”
张胜川低头看肋下,抬头看张胜岭,沉默两秒,捋袖子:“行。你赢。”
场外炸了。
张海楼举着横幅喊:“师父赢了!海琪姐赢了!”
小屁孩跟着蹦:“海琪姐必胜!”
张海侠一只手攥横幅那头,被带得晃一下差点没站稳,嘴角翘起来。
最后一场,张胜岭对张瑞山。
张瑞山忍着伤站起来,眼神倔强。
“我不服。”
张胜岭眯着眼看他:“行。那就打完。”
这一场没什么悬念。
张瑞山体力耗尽,招式凌乱。
张胜岭一根手指戳在他肋下。
张瑞山半边身子麻了,蹲地上起不来。
张胜岭拍拍手:“行了,轮值表我来排。”
他拿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写满了名字。
“第一名,张瑞山。虽然输了,但坚持到了最后,精神可嘉,负责早间起居。”
“第二名,张瑞河。身手最好,负责夜间警戒。”
“第三名,张瑞林。棍法稳健,负责午后巡查。”
“第四名,张瑞风。灵活多变,负责膳食准备。”
“第五名,张瑞铁。力量最强,负责搬运物资。”
“第六名,张胜岭。老当益壮,负责监督。”
“第七名,张胜川。德高望重,负责调解纠纷。”
至于张海客。
张胜岭看了一眼远处古楼的方向,淡淡道:“张海客免战。理由嘛,族长亲自点的将。你们有意见,去找族长说。”
没人敢说话。
消息传到北庄子时,张海楼正在背《符箓大全》。
听完,他把册子往床上一摔。
“凭什么?直接占着古楼不走了?”
张千军万马在旁边削木头,头也不抬:
“他本来就在古楼里。族长晕倒那天他就在,张海琪约架那天他也在,喂水果递水的活儿全是他干的。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张海楼瞪眼:“那他也不能一直占着啊!轮值表呢?公平呢?”
张千军万马抬头看他:“你去跟族长说,让张海客下来,换你上去。”
张海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张千军万马低头继续削木头:“不敢去就闭嘴。”
张海楼气得脸红脖子粗,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对着空气骂了一句:“等着!我去找张海客算账!”
张千军万马冷笑一声,继续削他的木头。
楼下传来脚步声,很急,带着风。
张海楼从楼梯口窜上来,手里还攥着那半截没削完的木头。
他看见张海客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随即撇撇嘴,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张大总管,伺候得怎么样?”
张海客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行。”
“族长让你坐没让你站?”
“坐了。”
张海楼噎了一下,不甘心地追问:“吃没吃小灶?有没有加鸡腿?”
“吃了。粥多给了一碗。”
张海楼眼睛瞪圆了,不可置信:“凭什么?我也想吃粥!”
张海客嘴角动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出来:“因为我不用打架。”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直直插在张海楼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