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场子?
多粗鲁。”
林澈咬了口手里的大葱,葱白的辛辣味冲得他吸了吸鼻子:“做生意的,讲究个各取所需。
楚家费尽心机给咱们搭好戏台子,连托儿和记者都找全了,咱们要是空着手去,那叫不懂礼数。”
周子昂咽了口唾沫,看着手里皱巴巴的五十块钱,脑回路狠狠打了个结:“可……澈哥,三十块钱的破瓦罐,连狗食盆都不如啊!
这玩意儿拿进天宝阁,门童真不会以为咱是进去要饭的?”
“要饭?”
林澈挑眉笑了笑,随手从大米袋子旁扯过一个印着老药坊红标的塑料袋,递了过去,“刚才上来的时候,从五菱后备箱里顺出来的驱虫臭蒿草。
你买完瓦罐,找个背阴的死胡同,把这半袋干蒿草塞进去点着,闷在瓦罐里熏上二十分钟。
记住,盖子盖紧,别漏烟,直到罐子内胆熏得黢黑发臭、挂上一层泛着油光的黑灰为止。”
周子昂接过袋子,吸了一口,顿时被那股混杂着硫磺与辛辣焦苦的刺鼻味道呛得直翻白眼:“咳咳!
我靠……
这玩意儿不是沈诗涵那娘们专门用来熏牛棚马厩除跳蚤的烂干草吗?
熏完这味儿,跟陈年老僵尸出土似的!”
“不懂了吧。”
林澈拍掉手上的碎葱皮,慢悠悠靠回真皮老板椅上,“这叫古法‘百草还魂灰’。
楚家那帮半吊子用化工水银做旧,满脑子都是现代工业科技;
咱们这叫纯天然非遗熏坑法,专门克治各种附庸风雅的老眼昏花。”
他指了指门口:“麻溜去,剩的二十块钱真给你买冰棍,挑个带奶油的,别给澈宇省这预算。”
“得嘞!
瞧好吧您呐!”
周子昂咧嘴一乐,把五十块钱往裤兜里一塞,抓起装臭蒿草的袋子,快步跑出总裁办,门外传来他催促电梯下楼的喊叫声。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清鸢把平板电脑扣在茶几上,起身走到茶台旁,提起紫砂侧把壶温杯洗茶。
“明代御赐药王紫金炉……”
苏清鸢一边注水,一边轻声开口,“楚震南联合冯少卿他爹冯远山,在前厅放出风声,说是宋老亲自掌眼断代的孤品。
成本不过两千八百块的红铜做旧,起拍价直接定在八千万,叫价阶梯是一千万。”
她端起洗好的瓷杯走过来,放在林澈手边。
她穿了件墨绿长裙,俯身时领口微垂。
林澈端起茶杯,目光掠过她的领口,喝了口热茶说道:“苏总这泡茶的架势,放在省城茶道协会,至少得收他们十个亿的门票。”
苏清鸢靠在办公桌边,单手托着下巴看着他:“林董若是喜欢,天天给你泡都行。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真打算用那三十块钱的腌菜坛子,去破他们这尊八千万的御赐紫金炉?”
“破?”
林澈吹开茶沫,抿了口茶汤,“为什么要破?
人家费心费力把底价炒到几个亿,是为了请君入瓮。
我不仅不破,还得顺手给他们添一把火,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烧成灰。”
桌上的平板电脑发出短促的提示音。
苏清鸢划开屏幕,把监控画面推到林澈眼前。
画面里是珊瑚岛的泥滩,几十个平日里衣着体面的商人浑身沾满烂泥。
泥滩边,两个老头扭打在泥水里。
楚山河抱住一只乱扑腾的野鸡,扯着嗓子大喊:“老赵!
你特么放手!
这只野山鸡是我楚山河先看到的!
老子出了两千万认领费!
这鸡归楚家!”
赵大发揪着楚山河的裤衩,嘴里喷着吐沫:“放屁!
老子加价了三千万买的慢性病绿色通道!
老子两天没吃一口干的了!
楚山河你个老不要脸的,你儿子楚天骄卖给老子的生锈破铁锹断成了两截,害得老子挖了一上午蚯蚓!
今天这鸡腿老子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