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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周不到账

那一天下午,姜梅打来电话说厂房第四批设备款该付了,供应商那边说如果这周不到账,发货要再往后排两个星期。莫小雨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后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十分钟的呆。她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开实体公司,耗钱是正常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前期亏本的准备——但真到钱上的时候,纸面的预算和实际的流水是两回事。

她打开抽屉,翻出一张没有怎么用过的银行卡,黑色的卡面,右下角印着一个特殊的标识,一行小小的烫金字母拼出一个她没怎么看懂的名字。这张卡是几个月前,通过一个极其有限的渠道“收获”的。当时她只当做一张普通的银行储备卡,把一部分资金转入后便没有特别在意。现在她盯着那张卡,犹豫了片刻,拨通了卡面上的客服电话。电话很快转到了人工,对方客气地称呼她为“莫女士”,语气专业而温和:“您名下的活期账户当前可用余额为一千二百万元。如需大额转账或调度,请提前一个工作日预约,我们会为您安排专属通道。”

莫小雨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她又问了一句:“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

对方回以标准但细微带有一丝敬意的语气:“莫女士,这张卡为特殊签约用户专属账户。在您名下的权限级别内,资金调度不受常规限额约束。若有特殊资金需求,可直接与您的专属客户经理联系。”

她说了声“谢谢”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一千二百万闲钱。她从未动过这张卡,只在最初转了一笔零头用作日常备用,因为潜意识里从未信任过这张卡的来源。但此刻,在工厂最缺钱的时候,它却像一颗不声不响隐藏已久的种子,在最干旱的时候有了雨。

莫小雨没有立刻动用这笔钱。当天晚上她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把那张卡摆在面前,从网上搜索了卡面上纹样的相关线索——那个特殊的标识没有公开的对应记录,像是一个不对外运营的私有编号系统。她曾顺着卡号和开户行去查过,结果只查到一个注册在境外金融区的公司名称,无法进一步穿透。深更半夜,她忽然想起秦家那个“发展研究中心”内部系统里曾经被她扫过一眼的财务字段,里面似乎出现过与这个境外金融区域相关的段落编号,只是当时她没有留意。

她合上电脑,目光落在黑卡上,心里浮起一个隐约的轮廓:这张卡,也许不是偶然出现的东西。她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某个大棋盘拉进去了。但目前她没时间顺着线索追下去。她需要的钱,就在这张卡里;她需要发展的实业,还等着这笔钱撑过难关。等到资金链条稳定、公司运转正常之后,她再回头查这张卡和它背后的那只手。

第二天上午,她给姜梅打了电话:“这笔货款我来付。你把供应商那边催一下,让他们走最快的物流发货,工程进度不能耽误。”姜梅在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好。付款凭证我收到后立刻给你回传。”

莫小雨挂了电话,拿起那张黑卡,指尖摩挲卡面边缘的金属压纹,然后打开手机银行,输入第一笔转账金额——一百二十万,收款方是那家设备供应商。验证通过,转账成功的界面跳出来,她盯着屏幕上那行绿色的“交易成功”,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安然。她合上手机,把卡放回抽屉的夹层里,站起身走到窗边。城市的阳光正好,远处有新大楼的外墙脚手架在晨光里泛着金属色。

她,借着这笔资金的支撑,山止实业的厂区建设拉上了快车道。两个月后,第一批设备完成安装调试,第三个月,山止实业实现了第一次正式出货——一批便携式环境监测终端的外壳组件,交付给云隐科技用于整机装配。莫小雨站在厂房门口,看着货车缓缓驶出大门,风从厂区上空吹过来,带着尘土和新机器润滑油的气味。她微微眯起眼,心里既踏实,又同时多了一根拔不掉的刺。

那根刺,叫“未来银行”。她不知道这四个字和那张卡背后的人,是在帮她,还是在把她推向一张更复杂的棋盘。

那张黑卡被莫小雨放进了抽屉的夹层里,和几份不常用的证件放在一起。她关上门的时候没有再多看一眼——不是不放在心上,而是现在有更要紧的事在面前。她心里很清楚,卡里那些钱的去向早晚要有个说法,但眼下,每一分精力都应该花在解决异兽这件事上。

她坐在特别行动组的机房,面前的大屏幕分成四块:一块是本市地图,标注着近两个月来所有异兽目击和袭击事件的位置;另外三块分别显示着气象数据、地下管网分布和人群热力图。莫小雨把几层数据叠加起来,看了快一个小时,目光始终停留在那些标记之间若有若无的规律上。它们总出现在几个固定的区域边缘,像有什么东西把那些异兽引到某个方向,又在本能地躲避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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