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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后半作

莫小雨在城东废弃工业区待到后半夜。

她一共遭遇了四只异兽,分散在两片不同的废墟之间。第一只用改良剑斩杀时,她心里还有一分谨慎,出手时留了三成力,怕剑刃卷口。结果那一剑切入异兽颈侧,像切黄油一样顺滑,连一点阻滞感都没有。第二只扑来时她没有刻意发力,只是顺手挥出一道弧光,异兽前肢和半个胸腔几乎同一时间断裂,落地后只剩抽搐的余力。第三只更脆,她甚至没有用刃口,只是借着剑尖的刺击,直接从异兽眼窝穿入后脑,干净利落。最后一只试图逃走,她跨出两步从背后追上,剑锋横扫,那只异兽在奔跑中猛地栽倒,身首分离,滚了两圈才停下。

莫小雨收剑站住,握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酸,但不是因为用力过大,而是一整夜的战斗都带着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轻松感。她低头看着剑身,在微光下依然干净如镜,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她翻过手腕,用拇指轻轻捏了一下刃口,指尖传来的阻力极其清锐。这把剑的力量,远远超出她锻造过的所有武器。

她坐在一个断裂的水泥墩上,把剑横放在膝盖,心里反复翻转着一组对比——她在网上买过的那些刀剑,几百块一把,材质多是碳钢或弹簧钢,太软易卷刃,太硬易崩口,切过几次异兽甲壳后基本等于毁损。之后她自己在厂里锻造的普通合金剑,比网上那些好得多,对付异兽已经可用,但遇到高硬度甲壳时仍需要选择合适的角度发力,砍偏了好几次会卡壳,一场战斗下来刃口出现细微的崩痕,需要重新打磨。而眼前这柄加入特殊矿石的改良剑,像完全换了一个级别的东西——同样的斩击,在普通剑上需要七八分力气才能切开的防御,它用四五分力气就做到了。它的刃口保持性也惊人,整夜作战之后几乎没有任何磨损迹象,远胜传统工艺能达到的物理极限。

莫小雨回到家时天还没亮。她没有上床补觉,从抽屉里取出那枚珠子,和新剑一同放在桌上,在灯光下静静看着。她在网上买剑、自己锻剑、加入矿石改良——每一步都在不断提升武器的性能。但真正拉开差距的,是这枚矿石粉末。剑的坚固,本质上让她面对异兽时可以不必那么多顾虑,让她在近身搏杀中能有更多的选择,甚至让她能更高效地获取斩杀异兽后的能量。这是一条循环。

天光渐白。莫小雨把珠子收回盒中,锁好抽屉。她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对所有矿石资源进行处理和管理,不再只是她一个人手工打磨,而是成体系、成规模地投入锻造生产线。她还知道,这把剑的力量还可以继续往上推,只要找到更多矿石,或者摸清珠子与矿石背后的关系,她也许能造出更接近那个世界本质的东西。窗外的天彻底亮了。莫小雨站起来,把新剑插入剑袋,背在肩上,锁好门,走向停车场。今天还要去见特别行动组的人,她要继续追查异兽的来源,手里的这把剑,值得为更大的目标而挥。

莫小雨把改良剑的性能数据、测试录像、锻造工艺说明和样品实物,一并打包交给了特别行动组,由方警官直接向上递送。她原以为审批需要一段时间,但仅仅三天后,方警官就带着一份加盖多个红章的采购意向书亲自跑到了山止实业的厂区。

他走进莫小雨办公室时,一句话没有多说,直接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莫小雨翻开扫了一眼,看到采购数量和交付期限时,她目光顿了一下。“军方首批是两千把战术刀、八百把格斗短剑和五百把长枪,限期两个月。另外还有一千把短刃给警方?”她抬头看向方警官,“警方的量怎么跟军方差不多。”

方警官坐了下来,语气带着一层少见的沉意:“现在不只是野外和废弃区在报异兽目击了,市区也有。前两天老城区一栋居民楼下出现一只,巡逻民警到场时没有重武器,只能靠着警棍和盾牌先堵住出入口,等特勤赶到才处理完。上面认为,冷兵器装备需要全面铺开,不只是作战部队,基层警察也应当配备。”

莫小雨没有接话,低头翻完那份文件,心里在盘算土产产能和材料库存。改良后的武器应用到量产线,她手里的那批矿石粉末还能支撑一部分,但要想完成这批总量超过四千件的订单,以现有的原料储备和产能,压力会很大。她得找到新的矿源,同时尽快优化工艺,让矿石粉末在更低用量下保持同等性能。

“这批订单,我们接了。”莫小雨合上文件,看着方警官,“但是有两个条件:第一,军方需要帮我们解决原料渠道问题——我们用的那批特殊矿石,目前矿洞勘探量不够,我需要更多供应;第二,生产排期我会加两班倒,但我需要特别行动组帮忙协调人员培训和质检环节,靠一两个人盯不下这个体量。”

方警官点了点头:“矿石的事,我回去会跟上面报告,争取开一条专门的供应通道过来。你这边先按现有库存开动生产线,后续材料一到就补上。”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莫总,异兽出没的频率还在涨,这批武器早一天下线,就早一天有人因此保住命。”

莫小雨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安静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向车间。老周正在调试一台锻压设备,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她,她只说了一句:“准备量产模式。第一批订单,四千三百件,两个月交期。”老周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开始调整产线参数。

消息传开得很快。当天下午,姜梅从外面回来,带来了一个消息:警方那边的装备采购部门也直接联系了山止实业,希望先采购一批试用的短刃装备,用于城区巡逻人员配发测试。莫小雨反应平静,只让姜梅把技术和报价体系按军方同款标准向他们报过去,又让财务重新核算了一下成本。如果矿石原料的供应能顺利打通,几千件订单的利润足以让山止实业的规模和产能再往上翻一个台阶,她手里的资金张力和研发余量都会变得更加从容。

但莫小雨心里清楚,订单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军方和警方同时大量采购冷兵器装备,说明异兽问题已经不单单是特别行动组能处理的范畴,而是正在变成全社会各层面都必须正面面对的公共安全威胁。她的剑越锋利,越说明她面对的东西正在变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无处不在。她握着那柄改良剑站在车间门口,看着厂房里工人忙碌穿梭、机器开始轰鸣运转的景象,觉得手中的剑柄有些发烫,像承载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一夜之间,她的公司从一个刚起步的小厂,变成了一条支撑官方安保体系的重要军备供应链。她握着那柄剑,很快就将迎来真正的大批量锻造。而矿石粉末的消耗速度,将在接下来的几周里飞速增长。她在心里提醒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新的矿源,也必须尽快弄清楚那些矿石和珠子到底来自哪里。如果她能解开根源处的东西,也许就不需要等异兽一只一只在她面前冒出来,再一剑一剑斩掉——她可以直接找到那个源头,找到下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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