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经很深了,客厅里只剩下角落那盏夜灯还亮着。莫小雨练完心法后,出了一身细汗,去浴室简单冲了个澡,换上一件宽松的棉质长衫。她没有立刻去睡——身体虽然安静下来了,但脑子还处于一种清醒而不亢奋的状态,像深潭水面上的微光。她走到客厅书架前,目光扫过那一排排书脊:刀具材料学、复合材料工艺、金属热处理、生物组织力学、矿物晶体结构……大部分是近几年买的技术工具书,也有几本历史考古和古兵器方面的专着。
她的视线停在一本书的书脊上——《中国古代兵器的冶金与锻造》。这是她两个月前在网上订购的,到货后只翻了前两章,后续被各种事务打断了,一直没读完。她抽出那本书,又拿了一本《异兽图鉴:未知生物形态观察记录》,这是特别行动组内部编印的资料,不属于公开出版物,方警官特批送了她一册。她把两本书拿到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翻开第一本。
夜色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莫小雨读得很慢,遇到涉及合金配比和热处理工艺的段落时,会停下来反复咀嚼,偶尔在书页边角用铅笔轻轻画一道线。她前世对冷兵器打造有过基础,但那些经验多来自师徒相传的口诀和反复试错,缺少系统的理论支撑,今世有了现代材料学的知识框架,彼此对照着读,常常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前世师傅某些反复叮嘱的细节,背后隐藏的材料学原理竟然是这样。她读到汉代环首刀的锻造工艺时,忽然想起自己改良剑的合金配比,脑海中浮现出一道可参照的思路——如果将那枚珠子中提取的特殊成分与古代包钢工艺结合,会不会在刃口的韧性和锋利度上取得新的平衡?她折了一个页角,用铅笔在空白处写下几行关键词。
她又翻开那本异兽图鉴,一页一页翻过,目光停留在那些异兽的形态记录和分布图谱上——它们的肢体结构、栖息习惯、出现时间,呈现出某种模糊却可循的规律。她一边翻,一边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做了几页笔记,把思路串联起来。她读得越来越慢,偶尔停下笔,望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像在记忆深处掂量什么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她合上书,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四十分。她没有在手机上刷消息,而是把书放回书架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窗外夜风静谧,城市远处偶尔有一两声狗叫,衬得夜晚格外安宁。她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望向外面沉睡的楼宇,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知识永远学不完……”语气带着一点点微凉的感叹——前端连接着前世在师父座下背书习剑的日子,后端则指向今世她面对的这些尚未破解的矿石、异兽和能量之谜。
她没有再继续看书,而是把那两本书放回书架,又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随手抽出另一本旧得发黄的书——那是她从旧书市场偶然淘到的一本残卷,题为《异闻录》,清代刻本,内容包罗万象,夹杂着民间传说和山林异事。她没想过这本书会有什么实际的参考价值,但翻到某一页时,她停了很久。那一页写了一段关于“地出青石,夜显异光”的记载,说某地山地崩裂后显露一种青色矿石,磨成粉入药可愈创伤,但若以火淬炼,则“锐不能犯”。她想了想,放下书,把这段话在脑中记下,关灯走上阳台,站了一会儿,夜风拂过面颊,带来一丝凉意。
她回到屋内,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那本书里提到的“青色矿石”和她在矿洞中发现的矿石,隐约有几分相似。明天一早她会联系特别行动组,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类似的历史文献——如果这种矿石在更早的古代就出现过其记录,那么异兽的源头或许可以追溯到更远的时间线。她在心里落定这个方向后,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沉静,双眼慢慢合上。桌上的书页合拢,夜灯熄灭,大平层完全沉入黑暗。莫小雨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眉间平静,像一条河流过深谷后,终于流入了平缓的湖面。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莫小雨已经醒了。她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安静地躺了片刻,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昨晚修炼后的轻盈感还在,像一层薄薄的暖意包裹着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带着一种通透的清醒。她掀开被子起身,洗漱换衣,没有吃早饭,直接从玄关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她今天要去山止实业,进行新一轮新品开发。
到厂里时刚过八点,车间里已经响起锻压机的节拍声。莫小雨没有去办公室,直接换了工作服进了车间后方的研发区。老周和几个工程师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桌上摊着一叠图纸和材料检测报告。莫小雨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起第一张图纸扫了一眼——那是一把短柄战斧的设计图,斧刃弧线比传统战斧更加外展,斧背加厚,尾部延伸出一个尖锐的破甲锥。她翻到下一页,看到一份关于矿石粉末在不同基材中分散均匀性的检测报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个配比的均匀度还是不够理想,熔炼时加一道电磁搅拌试试。”
老周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画了一个标记,又递过来另一份方案:“这是我们准备的新型合金配方,面向的是高强度对抗场景,暂时命名为SY-07。基础配方还是钛合金为主,加了铬和少量矿石粉末,性能预估比SY-01系列提升至少三成。样品要等下一炉熔炼出来才能做实测。”
莫小雨仔细看了看配方表,又用计算器快速算了一下材料成本:“这个配比成本偏高,如果能在矿石粉末比例上再优化一些,降本空间会更明显。先做一炉样品跑一遍测试,数据出来后再决定会不会调整。”
她站起来,走到试验台前,拿起一把刚下线的战术短刀,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单手挥了一下试试平衡感,又用拇指试了试刃口的锋利度。这把短刀的配比和量产线用的是同一套方案,手感已经接近她预期,但还缺一点——她放下刀,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矿石样本放在手里端详了几秒,然后转向老周:“我有个方向,上一批配制合金的时候,我们可以试着把矿石粉末粒度进一步细化,用更长时间的球磨处理,看看能否更均匀地分散在基材中。这样硬度会提上去,不用额外增加用量。”
老周推了推眼镜,思索了一下:“粒度细化的工艺成本会增加一些,但可以用提升性能和稳定性来抵消。可以试试。”莫小雨点头,在图纸边角快速写了一行备注:“球磨时间延长至6小时,粒度目标D90≤3μm,待测试数据确认后再调整批量工艺。”
她放下那枚矿石样本,又拿起另一份图纸——是一把刺刀的构造方案,刀身狭窄、刃口尖锐,刺穿力强,刀背带锯齿,可用于切割,刀柄末端设计了一处便于快速拔出和握持的曲面。她翻看了一遍,将图纸放回桌面,看向老周:“这个刺刀方案方向对,但握柄处的曲面还能再优化。参考一下量产线里那把战术刀的握柄弧度,找几个人过来做握持测试,选出最舒服的版本再定型。”